效果如此神異,代價自然也極其高昂。
黑瞎子因爲這老家夥吓到了瑾瑜,直接将價格擡到了原價的三倍。
吳三省肉痛地咽下這顆價值三十萬的療傷丹,但在感受到身體真實的、迅猛的恢複後,他心底那根緊繃的弦,反而真正松弛了一絲。
畢竟如果是它的人,不可能拿出這種神藥來給自己用。
表面平和維持下來後,饑餓感便重新占據上風。
考慮到有外人在場,幾人早已約定隐藏空間的存在,隻從背包裏取出壓縮餅幹,外加一捧沿途由瑾瑜辨認出的可食用野漿果。
那漿果有龍眼大小,深紅色表皮,咬開後是明黃色的果肉,酸酸甜甜,正好用來補充維生素。
拖把帶着小弟到一旁清洗漿果。
那小弟低頭看着地面,忽然驚訝地“哎”了一聲。
拖把剛被震懾過,正憋着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洩,見狀立刻找到了出氣筒,擡手就給了小弟後腦勺一巴掌,壓低聲音罵道:“嚷嚷什麽!好好幹活不行嗎?再吵到幾位爺休息!”
罵完,還小心翼翼地朝吳三省他們這邊瞥了一眼,生怕驚動了這些煞神。
幾人懶得理會那邊的動靜。
那挨了打的小弟卻委屈地嘟囔:“不是啊老大,我是驚訝……這地,它爲什麽不存水啊!”
這話一出,原本或坐或倚的幾人神色一凜,瞬間都不淡定了。
經驗老到的吳三省第一個站起身,快步走過去探查,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幾人稍作探查,便斷定這下方必有玄機。
工兵鏟輪番上陣,不多時,一條隐秘的通道入口便顯露出來。
解雨臣率先下去探查,回報說下面水流湍急,深不見底。
然而,當衆人陸續下去後,卻發現通道内的積水僅沒過小腿。
瑾瑜蹙眉看着渾濁的水面,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黑瞎子見狀,不由分說便将她打橫抱起。
瑾瑜乖乖摟住他的脖子,随即又伸手在黑瞎子和解雨臣身上輕輕一拍。
如同之前應對沙塵暴時一樣,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覆蓋他們體表。
兩人看似站在水中,實則滴水不沾。
隊伍在幽暗的通道中前行不久,一陣模糊的人聲忽然傳來,口口聲聲喊着“小三爺”。
那聲音,竟像極了潘子!
可潘子明明就在隊伍裏,并未開口。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衆人立刻進入戒備狀态,緊張地環顧四周。
很快,一條野雞脖子從陰影中蜿蜒而出。
以往遇到,他們都是直接處理掉,竟從未給過它開口的機會。
經由吳三省急促地低聲科普,大家才悚然意識到,這蛇竟能模仿人聲!
解雨臣眼神一凜,爲避免暴露瑾瑜的手段,他未用符箓,而是用自己原本的武器玄鐵棍,精準迅猛地将毒蛇解決。
危機暫解,隊伍繼續前進。
但或許是因爲殺了同類,沒過多久,四周的黑暗裏便從四面八方傳來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那是無數蛇類爬行摩擦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如同死亡的潮水向他們湧來。
吳三省低吼一聲,聲音緊繃:“蛇群來尋仇了!所有人保持警惕!”
黑瞎子将瑾瑜穩妥地放在一個較高的石墩上,随即反手拔出匕首,與同樣戒備的解雨臣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前。
就在蛇群嘶鳴着即将發起進攻的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從側方的甬道中疾射而出,穩穩落在衆人與蛇群之間。
是張起靈!
他毫不猶豫地拔出黑金古刀在掌心一劃,殷紅的血珠瞬間滴入渾濁的水中。
那血液仿佛帶着某種無形的威壓,原本蠢蠢欲動的蛇群像是遇到了極端恐懼的天敵,頓時陷入混亂,争先恐後地向後退去。
不到兩分鍾,通道内的蛇群便退得幹幹淨淨,隻留下水中幾縷淡去的血絲。
“小哥!”吳邪驚喜地喊出聲。
“小哥,還得是你啊!”胖子也松了口氣,大聲贊歎。
然而,瑾瑜卻闆起了小臉,用一種帶着責備又難掩關切的清亮嗓音叫道:“小麒麟!”
張起靈聞聲,挺拔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依言走到石墩前,微微仰頭看着坐在上面的女孩,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順從。
瑾瑜看着他還在滲血的手掌,心疼地哼了一聲,但還是将一個白瓷小瓶丢進他懷裏。“下次再這樣,不理你了!”
這句話比任何毒蛇猛獸都讓張起靈感到恐慌。
不理?絕對不行!
他立刻拔掉瓶塞,看也沒看就将藥丸倒入口中。
幾乎是同時,掌心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如初。
他這才稍稍安心,擡眼看向瑾瑜,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保證:“不會了。”
瑾瑜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她也知道,能讓惜字如金的小麒麟說出這句保證已屬不易,不能再指望他說出更多哄人的話了。
張起靈歸隊後,吳邪立刻抓着他追問,之前那道讓他毫不猶豫追出去的身影究竟是誰。
然而,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慣常的、令人無奈的沉默。
隊伍繼續在幽深的通道中前行。
出乎所有人意料,通道的盡頭并非岩石,而是連接着一個巨大、光滑、散發着微弱的珍珠般瑩白光澤的奇異空間。
四壁材質柔軟而富有彈性,足以讓人直立行走。
吳邪仔細觀察後,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這……這好像是蛇蛻。”
他猛然想起之前看到的古老浮雕,心中駭然,如果這龐大的蛇蛻屬于浮雕上描繪的那條巨蛇,那麽傳說中的“蛇母”,恐怕真的存在。
這個認知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沉重的陰影。
在這令人不安的發現中,吳三省再次向吳邪索要陳文錦的筆記。
而這一次,吳邪的态度異常堅決,他緊緊護住背包,直視着三叔的眼睛:“筆記可以給你,但你必須告訴我真相。你、文錦阿姨,還有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狹小的空間内,叔侄兩人再次僵持不下。
一個急切地想要拼湊過去的碎片,一個則固執地想要保護對方于迷霧之外。
最終,在一番言語的糾纏與拉扯中,吳邪确實從三叔口中撬出了一些零碎的信息,比如它的存在,比如當年考察隊某些不爲人知的目的。
然而,每一個看似清晰的答案,都伴随着更多、更深的謎題浮出水面。
吳邪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個不斷擴大的迷宮中央,剛剛看清眼前的一堵牆,卻發現身後又立起了十堵新的高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