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源自地脈深處的嘶吼尚未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鱗片摩擦岩壁的巨響。
起初像是無數鐵片在刮擦,緊接着,聲音迅速逼近、變成了沉重的、富有節奏的悶響。
主殿一側連接着幽深通道的岩壁,開始不正常地向外凸起、龜裂,細密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一股濃烈得混合着陳腐的土腥氣與冰冷血腥的惡風,率先從裂縫中呼嘯着灌入主殿。
“來了!”黑瞎子将瑾瑜護在身後,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他的話音未落,“轟隆!!!”
伴随着一聲巨石崩裂的巨響,那段厚重的岩壁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外部狠狠砸碎,猛地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激射,煙塵彌漫!
在翻湧的塵埃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點猩紅如巨大燈籠的豎瞳。
那紅光并非靜止,而是帶着冰冷,穿透煙塵,死死鎖定了殿内的衆人。
緊接着,一個堪比小型卡車頭大小的猙獰蛇首,緩緩從破洞中探了出來。
它的頭顱呈尖銳的三角形,覆蓋着黑曜石般深邃、卻帶着金屬冷光的緻密鱗片,鱗片的邊緣在手電的光線下,反射出刀鋒似的寒芒。
蛇首頂端,甚至有着類似王冠般的、由幾根扭曲骨刺構成的突起,更添幾分古老與威嚴。
那龐大身軀不斷從破洞中蜿蜒而出,投下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主殿,豎瞳死死鎖定衆人。
蛇母挾着摧毀一切的怒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帶着萬鈞之力朝衆人橫掃而來!
“散開!”黑瞎子厲聲喝道,抱着瑾瑜率先向後躍開。
張起靈身形最快,如一道黑色閃電,不退反進,貼着地面滑向蛇母七寸之下。
他手中匕首寒光乍現,凝聚着初成的雷系靈力,帶着噼啪作響的電弧,狠狠刺向那片看似最脆弱的逆鱗!
然而匕首與鱗片交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火星四濺,雷光在鱗片上隻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迹,竟未能完全穿透!
蛇母吃痛,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頭顱猛地一擺,逼退了張起靈。
解雨臣并未近身,他足尖輕點,躍至側方一塊巨石之上。
雙手結印,三張烈火符呈品字形激射而出,并非直取堅硬的蛇首,而是精準地飛向蛇母相對柔軟的腹部和蜿蜒行進的身軀中段。
火焰轟然爆開,熾熱的氣浪讓蛇母發出一陣痛楚的翻滾,鱗片被燒得發紅發黑,空氣中彌漫開焦糊味。
然而,這疼痛似乎更加激怒了它,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擰,被火焰灼燒處的肌肉劇烈收縮,竟硬生生壓滅了火焰,隻是留下了幾片猙獰的灼痕,并未造成緻命傷。
黑瞎子将瑾瑜穩妥地安置在安全角落,自己則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蛇母的視覺死角。
他并未使用蠻力,而是将自身那股帶着黑龍氣息的陰寒靈力灌注于短刀之上,刀鋒如同毒蛇吐信,悄無聲息地刺向蛇母一隻猩紅的巨眼!
這一擊角度刁鑽狠辣!蛇母感受到了威脅,猛地閉眼,厚重的眼睑如同盾牌般擋住了刀鋒。
“锵!”又是一聲脆響,刀尖在堅韌的眼睑上劃出一串火星,隻留下了一道白痕,未能竟全功。
蛇母受此一驚,頭顱瘋狂甩動,逼得黑瞎子連連後退。
吳邪與王胖子也并未閑着,吳邪嘗試催動體内微弱的木系靈力,想要催動地縫中稀少的苔藓纏繞蛇母, 但靈力甫一接觸蛇母那冰冷龐大的身軀,就如同泥牛入海,幾乎不起作用。
王胖子則大吼一聲,土黃色的靈光覆蓋雙臂,他猛地一拳砸向地面,一道低矮的土牆轟然升起,試圖阻擋蛇母的沖勢。
蛇母隻是随意一撞,土牆便應聲碎裂,但也确實爲衆人争取到了半秒後撤的時間。
幾輪試探下來,衆人心頭更沉。
這蛇母的防禦力遠超想象,他們的攻擊雖能造成一些麻煩和疼痛,卻都無法形成有效的緻命傷。
而蛇母的力量和速度,在狂怒之下似乎還在不斷提升!
“這樣下去不行!”解雨臣揮袖擋開飛濺的碎石,眉頭緊鎖。
黑瞎子退回瑾瑜身邊,抹了把臉上的塵土:“皮太厚了,常規手段破不了防!”
就在蛇母再次昂起頭顱,準備發動更猛烈攻擊的千鈞一發之際,一直凝神觀察的瑾瑜終于動了。
“讓我來吧!”
瑾瑜向前一步,素手微揚祭出一方古樸陣盤籠罩住蛇母身軀。
靈力狂湧間,道道金光如鎖鏈破土,結成困龍大陣,将蛇母死死縛于陣中。
光芒爆閃,蛇母在凄厲嘶鳴中被陣法之力徹底絞殺。
随着瑾瑜手中陣盤最後一道光芒湮滅,那困鎖蛇母的金色光鏈也驟然崩散,化作點點流螢,消散在空氣中。
砰——!
蛇母那龐大如小山般的身軀,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與生機,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發出沉悶如巨鼓擂響的撞擊聲。
整個主殿爲之劇烈一顫,激起的塵埃混合着它身上被灼燒、雷擊後留下的焦糊氣味,彌漫開來。
陣盤光芒徹底斂去的瞬間,瑾瑜臉色驟然蒼白如紙,嬌小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也明顯急促了幾分。
顯然,操控那強大的陣盤,對她而言消耗極其巨大。
“瑾瑜!”
“小祖宗!”
“沒事吧?”
幾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着難以掩飾的關切。
離她最近的黑瞎子第一個沖到她身邊,穩穩扶住她微微搖晃的身子,解雨臣和張起靈也立刻圍了上來,連吳邪和王胖子都顧不上查看蛇屍,緊張地望過來。
“沒事,”瑾瑜借着黑瞎子的手臂站穩,輕輕搖頭,聲音比平時虛弱了些,“隻是靈力消耗太大了,歇一歇就好。” 她示意自己并無大礙。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具逐漸冰冷的龐大蛇屍,清澈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清晰的惋惜,輕聲歎道:“它修行到如此地步,至少凝聚了上千年的日月精華,實在不易。若非與我們結了不死不休的死仇,你們任意一人若能收服它作爲靈獸,都将是極大的助力……可惜了。”
這聲歎息,讓衆人也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