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帶着巴太,一邊避開地上的材料,一邊給他比劃着哪裏是客廳,哪裏是廚房,樓上卧室怎麽安排,院子又打算如何布置。
巴太亦步亦趨地跟着,聽着,直到把所有空間都粗略參觀了一遍,巨大的驚喜和感動才後知後覺地洶湧而來,将他淹沒。
“小魚……”他喉嚨有些發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這間房子處處都把自己和瑾瑜的未來規劃在了一起。
瑾瑜看出他眼底翻湧的情緒,不想讓氣氛變得太煽情,便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口。
不是不想親嘴,實在是身高差距有點大,夠起來費勁。
親昵的舉動沖散了些許感傷,但瑾瑜知道,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她挽住巴太的手臂,語氣帶着點無奈的安撫:
“這裏以後就交給你盯着啦。我明天……就得先回村子一趟。”
巴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垮了下來:“又要分開?”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失落和不情願。
“沒辦法呀,”瑾瑜耐心解釋,“這邊房子沒好,我住酒店都快兩個月了。現在你回來了,正好接手。等房子一裝修好,我立馬就搬過來,到時候我們就不用再分開了,好不好?”
道理巴太都懂,但情感上他實在難以接受剛剛重逢就又要分離。
他緊緊握着瑾瑜的手,悶悶地說:“可是……馬場老闆跟我說,踏雪很快要參加一個比賽。我……我本來還想帶你一起去看看呢。”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期待,希望能用這個理由再多留她一段時間。
最終,瑾瑜還是說服了巴太。
畢竟,她連房子都買在了這裏,這份實實在在的承諾,讓巴太心裏有了底,不再擔心他的小魚會遊走。
這天晚上,他們沒有再回酒店。
巴太幫着瑾瑜辦理了退房,将行李全部搬回房車,然後直接将車開到了尚在施工的新家院子裏停好。
房車裏的折疊床完全展開後,尺寸是180x190,對于巴太高大的身形來說,睡起來還是有些局促。
但隻要能粘着女朋友,别說睡窄床,就是讓他打地鋪,他也心甘情願。
草原的春天,晝夜溫差極大。
布爾津的夜晚,氣溫驟降至個位數,車内卻能依偎着汲取彼此的體溫。
這個夜晚,瑾瑜沒能睡多少覺。
車窗玻璃在深夜不知不覺蒙上了一層白色的水汽,模糊了窗外新家的輪廓。
第二天清晨,瑾瑜是被巴太輕聲叫醒的。
“小魚,小魚,該起來了……施工隊快來了。”
瑾瑜困得眼皮都睜不開,感覺剛睡着沒多久就被吵醒,委屈和起床氣一股腦湧上來,差點哭出來。
她氣得伸手在巴太胳膊上掐了好幾下,奈何他手臂肌肉結實緊繃,她根本掐不動,反倒像在給他撓癢癢。
無奈,她隻能強撐着困意起身。
巴太心疼地親了親她的額頭,讓她把房車開到馬場去,“在那裏你能好好補個覺,這裏太吵了。”
車子駛入馬場,不少早起的同事和馴馬師都熱情地跟巴太打招呼,目光也不約而同地被他身邊這個面容精緻、卻帶着明顯倦意的女孩所吸引。
巴太沒有多作解釋,隻是微笑着回應,然後便徑直将瑾瑜帶到了自己的單人宿舍。
他利索地換上帶來的幹淨床單和被套,拍了拍蓬松的枕頭,對站在門口揉眼睛的瑾瑜說:“快,再睡一會兒。你今天還要開長途,不睡好不行。”
宿舍裏還彌漫着巴太身上那種熟悉的、帶着陽光和青草的氣息。
瑾瑜幾乎是頭一沾到枕頭,意識就迅速模糊,沉入了安穩的夢鄉。
确認她睡熟後,巴太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轉身去找馬場老闆。
瑾瑜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巴太端着午飯回來,開門的聲音才将她喚醒。
補足了睡眠,精神果然好了許多。
巴太用臉盆兌好溫水,浸濕毛巾,仔細地幫她擦了擦臉,又将擠好牙膏的牙刷遞到她手裏,像照顧孩子一樣。
“好好洗漱,吃了飯帶你去看看踏雪。”
瑾瑜嘴裏含着牙刷,聞言用力點了點頭,眼裏也浮起期待。
踏雪居然還記得瑾瑜。
巴太剛帶着她走近馬舍,離着還有一段距離,那匹神駿的馬就已經躁動起來,将頭努力伸出圍欄,朝着瑾瑜的方向伸長脖頸,發出親昵的響鼻聲。
巴太見狀,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拍了下馬脖子:“小混蛋,剛才見我回來可沒見你這麽熱情。”
瑾瑜笑了,從随身的小包實則從空間裏拿出一個紅潤的蘋果,又在上面悄悄滴了一滴靈泉水。
她知道踏雪即将比賽,這算是提前給它加點營養。
巴太打開門,牽着瑾瑜走進去。
瑾瑜剛伸出手想摸摸踏雪的臉頰,它卻主動上前兩步,溫順地把大腦袋擱在了瑾瑜的肩膀上,輕輕蹭了蹭。
瑾瑜順勢改爲擁抱,輕輕環住了它的脖子。
這下旁邊的巴太醋意更濃了。
他長臂一伸,幹脆将瑾瑜和踏馬的腦袋一起攬進了自己懷裏,形成了一個有點好笑的三明治。
瑾瑜的臉被擠在男人結實的胸膛和馬兒溫熱的脖頸之間,哭笑不得地翻了個白眼。
和踏雪親昵地待了好一會兒,終究到了分别的時刻。
瑾瑜安慰着依依不舍的巴太:“這裏路我都熟了,來回路程一天足夠,我會經常過來的。”
剛剛吃過大餐又要面臨離别的巴太,眼神裏滿是眷戀。
但他終究不是任性的人,隻是用力抱了抱瑾瑜,目送她帶着巧克力和奶昔,開車駛上了返回薩依汗布拉克的路。
瑾瑜的歸來,受到了張鳳俠和托肯的熱烈歡迎。
托肯的手工皂賣得很好,張鳳俠也多了一筆不錯的收入。
更妙的是,張鳳俠從瑾瑜的洗衣機得到靈感,也去縣裏買了一台二手的,擺在店裏搞起了收費洗衣服務,洗一次一塊錢,頗受村裏婦女們的歡迎。
托肯現在靠着做皂有了穩定的收入,家裏的大件被褥、厚重衣物,她都攢上一個星期,然後花一兩塊錢拿到小賣部用洗衣機洗。
這樣算下來,一個月也花不了十塊錢,卻省下了大量的時間和力氣,人也顯得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