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麽突然這樣了?我承認剛剛的戲份是那麽點讓人感動,但更感動的戲份不是在後面嗎?這還沒往下拍呢,你怎麽就哭成這樣了?”
“我也不想啊。”江鶴臨又哽咽了。
“可就是因爲我知道苗朝顔不會演戲,就是因爲我知道她表演出來的一切都是她模仿的别人,所以我才控制不住啊。”
開拍前,苗朝顔說她看過留影石。
所以,這個出現在他眼前的‘寒霁’,曾經真正的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并且,也同樣爲了蒼生,坦然赴死。
明明是他自己寫出來的台詞,可這台詞從苗朝顔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就好像看到了那位修士前輩。
面對着不公的天道,毅然說出了那句‘凡軀亦可撼天’。
苗林夕說的沒錯,更讓人感動的戲份還在後面。
是在寒霁死後,被她的神格所複活的兩位主角成功反殺神域,重塑世界規則。
直到那個時候,主角小隊才知道曆代真神都漠視蒼生的原因。
因爲神域的規則是——觀測即幹涉。寒霁的每次出手相助其實都在加速她的消亡。
如果說第一次出手是她神性根基開始松動的标志,那之後的每一次幹涉,都是她對神域規則的背叛。
所以,寒霁并不是真的不染塵世,早在她第一次決定出手相助的時候,這位神明,就已經主動走下了神壇。
苗林夕張了張嘴,又歎息一聲陪坐在他身邊。
“修仙世界嘛。”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
“個人自有個人所追求的道。要是能以這種形式,讓無數爲了這個世界穩定而慷慨赴死的前輩被大家挂念着,我覺得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安慰吧。”
江鶴臨也點了點頭,“我不會忘記他們的。”
苗家。
家族後山突然一陣巨響,整個苗家也跟着震動了好一會兒才停下。
“什麽情況?”
“後山怎麽炸了?有沒有知情人啊?”
“好像是經年不用的閉關山洞被炸了。”
“閉關山洞?咱們家還有那種陳年老物件?”
“以前是有的,以前的長輩們都是去後山選擇山洞閉關的。”
“條件那麽艱苦啊?”
“先别說這些了,後山爲什麽炸了?”
“閉關山洞被炸,那肯定是有長輩閉關出來了啊。”
“……什麽?”
“你是說,沉寂在後山經年不用的閉關山洞,裏面還有着一位一直都在閉關的長輩,而這位長輩剛剛才結束閉關,導緻山洞炸裂了?”
“對。”
“哇,原來還有長輩一直都在後山閉關啊。還好我不常去那邊玩,應該不會影響到長輩們閉關吧?”
從碎石廢墟中走出了一個男人,眼睛上綁了一個白色的布條,似乎是一個盲人。
但又因爲擁有強大的實力,所以神識外擴時,能清楚地感受到周圍的一切變化,使得他幾乎與正常人幾乎無異。
感應到神識中越來越靠近的一道身影,他沒動,隻淡定等在原地,又給自己施了一個清潔術。
“請問,您怎麽稱呼?”
男人張了張嘴,但聲音很啞,像是百八十年沒喝過水的樣子,二長老仔細辨認,才終于聽清了他在說什麽。
“按照當年的長老排名,我好像……排在第一位。”
二長老:“!!!”
“您還活着?”
苗一微微蹙眉。
“抱歉,大長老,浩劫過後,祠堂也被毀了大半,能顯示您生死安危的家族銘牌消失不見,所以我們一直以爲……”
“哦。”他淡淡應了聲,“沒死。”
“我在閉關,有告訴苗二,家主出生了就喊我出來。”
但他好像已經突破渡劫末期了,這關要是再閉下去就該飛升了。因爲想見家主,所以就結束閉關提前出來了。
二長老一噎。
“苗二,是二長老?”
“當然。”
二長老:“……從前的二長老已經隕落了,現在的二長老,是我。”
苗一:“……”
“死了啊,好吧。”他歎息一聲,“那我找個地方安靜等待家主的出生。”
二長老:“額,這就是我要跟您說的第二件事,家主她,已經出生21年了。”
苗一:“……”
他沒了那淡定的樣子,一把抓住了二長老的胳膊,“家主現在在哪兒?帶我去見她。”
二長老:“家主在京城。”
苗一伸手朝西邊指去:“那裏?”
二長老握着他的胳膊,默默調轉了一個方向,“大長老,十萬年過去了,京城的地址也變了。現在的京城在那裏,東北方。”
苗一:“……”
她伸手掏了掏:“給您一張傳送符吧,可以直接傳送到家——”主附近……
但話音未落,苗一已經禦劍飛走了。
二長老:“……”大長老這麽急性子的嗎?
那,中午還回來吃飯嗎?
片場。
江鶴臨終于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苗林夕敏銳反應到周圍空氣的波動,一個回身,金系靈力擋在了她和江鶴臨的身前。
但對方顯然并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
男人身姿修長,雖然穿了一身極其幹練的練武服,但樣式看起來卻有些年頭了。
更爲重點的是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見。
苗林夕小心收回靈力,和江鶴臨一起謹慎地看着對方。
對方身上的靈力簡直要漫出來了,兩人一眼就确定了他的修爲等級很高。
隻是,這種實力的修士,不知道爲什麽會突然到訪影視城這種地方。
“這位前輩,您是……”
他問:“認識苗朝顔嗎?她在哪?”
苗林夕和江鶴臨又瞬間警惕了起來,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但無論情況如何,他們還是在一個呼吸間就統一好了答案。
“不認識。”
“不認識。”
苗一沉默片刻:“撒謊,整個京城,就這裏的靈氣濃度最重,她肯定就在附近。”
苗林夕:“!!!”
“知道了。”他自言自語道,“是陣法?”
江鶴臨:“!!!”
眼看他擡手就要拔劍破陣,兩人同時發出尖叫。
一個抱胳膊,一個抱大腿。
苗林夕喊的聲嘶力竭:“不行!不可以!前輩,要殺就殺我吧,不要傷害我們家主,我什麽都招,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們家主真的是無辜的,嗚嗚嗚嗚家主您快跑啊!”
江鶴臨同樣聲嘶力竭:“不行!不可以!浩劫過後,玄門的新條約規定了修士不可以在普通人類面前暴露術法!你也不能毀了我辛苦構建的陣法!前輩,築基期構建陣法實在不易,求您手下留情啊!”
苗一:“……”現在的小孩兒,好像腦子有點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