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小婉又歎氣：“哎！好心疼這個母親啊！不知道她此刻是不是在看這場直播，也不知道她此刻是怎樣的心情。哎哎哎，盡管知道蝶蝶是站在她那邊的，但就從蝶蝶的表述中已經得知她殺人的事實瞞不住了......”
“天殺的人販子，天殺的買家！爲什麽人類要有這樣的蛀蟲，他們是怎能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他們沒有家人沒有兒女嗎？”
彭小婉氣的要命，人販子和被拐賣到深山裏的女人們永遠是她的意難平。
彭母溫柔撫摸着女兒的頭發：“小婉......”
“老媽！”盡管都已經二十五六歲了，但彭小婉還是喜歡賴在媽媽的懷裏。
彭母的聲音仍然溫柔：“小婉，媽媽此前改過一次名字。”
彭小婉點點頭：“改名字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應該是外公外婆将你過繼給舅爺那一次順帶改的吧，不會也叫招弟，來娣，夢娣，代娣之類的吧？”
彭母微微笑了笑：“不是，其實趙瑞蘭這名字也挺好聽的......”
“趙瑞蘭啊，的确挺......”彭小婉瞬間從母親懷裏直起身子，臉上的笑意有些扭曲，母女兩人定定的對視着。
碰小婉的臉上都是惶恐，而彭母臉上都是慈愛，她撫摸了女兒可愛嬌嫩的小臉：“媽媽之前的名字就叫趙瑞蘭，逃出大山後回了家，你外公外婆想讓我與那些記憶全都挂鈎，爲我準備了一個新的生活新的身份，我成了你舅爺的女兒，随了你舅爺的姓。”
“他找過來說要錢，開口就是三十萬，這錢我有，但是我不願意給，哪怕将這些錢丢在江裏，放火中燒了，也不願給一毛給他。他和黃老根，還有那座幽深的大山，是我永遠的噩夢，我厭惡他，厭惡那裏的一切，曾經不止一次後悔過，如果當初我能忍住生育的疼痛不痛呼出聲的話，那個孽種就會被我掐死在出生那刻。”
說到此處，彭母的眼淚順着臉頰流下：“這些錢是我和你爸攢着給你和你哥的，本來還想能親眼看到你和你哥結婚的樣子，還沒見過我女婿，還沒喝過媳婦敬的茶，好遺憾啊。”
“你和你哥是我懷胎十月，帶着我和你爸滿滿的疼愛出生的，如珠如寶護在身邊長大成人。初一那年，你學騎車，将膝蓋磕破了一個傷口，流了不少血，你爸知道後偷偷的躲在房間哭，心疼的不得了。所以我想着啊，要是黃家寶真的按他所說，拿着刀去報複你和你哥該怎麽辦，要我的命可以，要你們三個人的命，我還有什麽活的念頭。”
“我不想殺他，但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長得人高馬大，我打不過他，所以讓那些小混混做我的打手，用錢去利誘他們。如果這次不成功，還有下一次，下下次，自從他說出要傷害你們的話，在我這裏就沒有活着的機會。”
彭小婉從默默流淚變成嚎啕大哭：“媽，你怎麽不和我們說啊，我們一起想辦法啊！”
彭母道：“什麽辦法都沒有以絕後患強，但凡出不了直播這個變數，我打算連黃老根都一起殺掉，可惜啊，可惜啊，可能這就是命吧。曾經我的前半生毀在黃老根手上，如今下半生也毀在他手上了，原來我的噩夢仍在延續着。”
“和你爸結婚的這些年，生養你們這些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事，小婉，不要爲我難過，我殺了人是事實，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彭小婉淚眼朦胧：“所以昨天晚上那頓飯是最後的晚餐嗎？”
彭母仔細擦了她的眼淚：“傻孩子，我想的是以後很長很長的時間都看不到你們，也無法給你們準備飯菜了。”
“媽！”彭小婉崩潰的又要哭。
彭母：“别哭，主播從頭到尾不是沒有提過媽媽現在的名字嗎？全國叫趙瑞蘭的名字可數不勝數，紅葉橋那邊的屍體還沒有浮起來，警方查到我也有些時間，媽媽還有時間在家陪你們。”
彭小婉抱着母親又哭了很久，而後突然拉着母親起身往外走：“媽，我們得自首，我們得自首，争取寬大處理！”
“小婉......”
彭小婉因爲緊張，現在還自說自話：“對對對，一定要去自首，媽，這樣或許還能争取減刑，從死刑改爲死緩，再成無期，無期表現的好還能減刑，不過就十幾年的時間，媽媽，我們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還會經常去監獄看你，你一定要堅持......”
彭母笑着搖搖頭：“做這個決定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該來的總會來，别怕了小婉。”
向晚直播間的彈幕上此時已有另一番光景，不少人來到了當地的紅葉橋，在橋邊等着屍體浮出來。
有些人竟然也進行了直播，标題就是紅葉橋浮屍倒計時......
真是什麽熱度都敢蹭！
因爲莊周夢蝶的權威，橋邊連警車和法醫都嚴陣以待。
“靠靠靠！頭皮發麻，屍體真浮上來了！”
“警方第一時間出動，用警示帶拉出了範圍。”
“雖遲但到的馬賽克來了，就想問去哪個直播間才能看到不打碼的，我心裏承受能力真的很強，也真不需要馬賽克。”
“真這麽強？我不信，除非你去做鑒黃師。”
“那行業真做不了一點，上班第一天就給我看吐了，馬不停蹄的辭職走人。”
“你們眼神咋這麽好啊，我的确在某個直播間看到有什麽東西浮上來了，但距離太遠，不确定是不是人。”
“你去搜一個叫派派的直播間，他直播間馬賽克比别的直播間要稍微透一些，隐約能看到人的形狀，而且距離也非常近。”
直播間的流量從向晚這邊發散到紅葉橋那邊，不少當地人都爲了蹭熱量，紛紛站在紅葉橋那邊開啓直播。
不過警方行動迅速，打撈上人之後就轉移到了警局進行調查取證，熱鬧的河岸重新歸于平靜，向晚的直播間人流再次沖到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