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珠珠:難道這輩子,我難逃賣空調的劫難?
早在那麽多年以前,命運的齒輪就開始了旋轉。
眼看着董珠珠雙眼迷離,陷入對人生的懷疑之中,毛秋萍想說幾句。
李奇揮手制止了她。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從某一天起,我忽然有了一個信念。
房子我着火我拍照,人生亂套我睡覺。
反正地球離了誰都能轉,陽光少了誰都一樣燦爛。
所以我啥都不想強求。
但後來我遇到了田淼,她是一個讓我想追求,也值得我追求的女人。
跟田淼在一起之後,我的心就安穩下來了。
未來也許我還會遇到喜歡我的女人,那我阻止不了,可我至少能做到,隻喜歡田淼一個人。
第一這事兒你攔不住。
第二既然你想攔,咱倆就是仇人,你别覺得能在我面前能有什麽面子。
這是你第一次喊我,我出來了,是給田淼面子。
也是最後一次。”
李奇說完這番話,毛秋萍覺得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一拍桌子,走了。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泥腿子,真以爲傍上個外商,替人家看兩個廠子,就有資格進我老田家的門?
你做夢!
我話撂在這裏,你不讓我滿意,我就不可能讓你和我女兒有未來。”
推門揚長而去。
高太太看毛秋萍都走了,松了一口氣,也跟着跑了。
而董珠珠仿佛沒看見似的,仍然沉浸在思索中。
一直過去十幾分鍾,她才猛然擡頭。
“好,我認了。
李奇,這次是我失算,可你别以爲我董珠珠是被你打敗的。
要不是陳金一跑了,我不至于落到這步田地。
兩個廠子我可以六十億賣給你,可是……”
李奇沒等她說完,接口說道。
“你别跟我倆可是,你沒資格說可是以後的話。
我不是白拿六十億出來,你還得自己去把甯省國資委的股份去除掉,交到我手裏的,是幹淨的兩個廠子。
我會讓宋君竹找你簽協議,以後那兩個廠子并入中華龍電車,一樣是完全外資,獨立運營的企業。”
“這不可能!省裏不會同意的。”
董珠珠本來的如意算盤是,那倆廠子還有省國資的股份呢,就算給了李奇,等她賣空調掙了錢,還可以通過一樣的手段拿回來。
結果李奇一句話斷了她所有後路。
“你們家的老家夥們都死絕了?
請出來,去談吧。
什麽時候把尾巴斷幹淨了,什麽時候聯系宋君竹簽協議。
懶得跟你們這幫玩意勾心鬥角,累挺。
你啊,這輩子隻能賣空調,必須賣空調,這是大勢所趨,曆史的必然。
别掙紮了,乖。
吃飽走人。”
李奇站起身,走出飯店。
給泰哥打了個電話,說了用錢的事兒,泰哥一句廢話沒有,同意跟宋君竹去對接。
至于董珠珠,她根本沒有第二條路可走,隻能同意李奇的安排。
時間來到兩周之後,董珠珠終于趕在最後期限之前,把錢湊齊交了出來。
解決水變油投資問題的記者會如期召開。
幾個部門的替罪羊和一些媒體們聚在一起,而一大批等着拿回血汗錢的普通百姓,則把會場旁邊的馬路擠了個水洩不通。
到後期,在陳金一的謀劃下,有心人把這個項目吹成了造錢機器,一本萬利的難得機遇。
很多人都拉饑荒擡錢往裏投。
最後賠得苦茶子都沒了。
要是真拿不回來一點錢,這些人都得喝藥或者跳樓。
鄒部長和周國棟一人守一邊,倆人眼睛裏都是紅血絲。
半個多月以來,這倆人幾乎是不眠不休,一寸一寸的布置了這方圓幾公裏地的會場周圍,就是怕現場發生惡性事件。
場面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能抽調的警力都抽了出來,人群中還有便衣,在關鍵時刻疏導大家,或者摁住激進分子。
然後,裏面的消息就傳了出來。
第一期,退還40%,剩下的,将通緝主犯陳金一及其犯罪團夥,拿到贓款後,逐步返還。
人群炸鍋了。
“那是我的養老錢啊,沒有那筆錢我就得餓死,怎麽才退這麽點?”
“我上有九十歲老母,下有沒滿月的孩子,我跟人擡的錢,退給我這些錢我連利息都不夠,這不是把我往死裏逼麽?”
“沒有這麽欺負人的,我們的錢被騙了,憑什麽就退這麽點?”
“當初報紙廣播裏天天說這個,我才買的,現在你們說是假的,一句話就完了?
不行!
我們不同意!”
全場嘩然,人群如潮水一般,開始亂了。
還好,周國棟提前布置得當,有那振臂高呼的很快被控制下來,剩下随大流的則被逐步勸離。
眼看着場面慢慢由紛亂變得有序,鄒部長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來。
心中暗想,周國棟的工作能力還是有的。
這次之後,自己可以給他說句話,讓他繼續留在省裏。
以後就是一隻聽話的好狗。
多虧自己和曲煥同的關系沒那麽深,蟄伏個兩年,避過風頭之後,将來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正當他稍微松懈,身邊忽然有人湧過來。
“這是個帶頭的,我見過他,就是他去我們縣裏宣傳水變油。
我聽了他的話才出去借錢投進去了。
現在我要被逼死了,這老小子啥事沒有,憑啥啊?”
“他跟陳金一是一夥的,給我揍他!”
鄒部長一愣,下一刻,一個電炮已經砸到他臉上了。
怎麽回事?
守在自己身邊的十幾個人哪去了?
他的視野盲區裏,十幾個負責保護他的人,都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吐苦水呢。
激動的人群失去理智,隻是眨眼之間,周部長已經躺在了地上。
踩踏在一瞬間發生。
最終,事情塵埃落定。
妄想一夜暴富的投機客們,拿回本金的40%,回家哭去了。
主持行動的鄒部長,因爲意外摔倒,被人踩了無數腳,全身多處骨折,住進療養院。
據說治好了也得流口水。
有人試圖找過兇手,但總不能抓幾百人吧?
大家都說帶頭沖的是一個穿着黑大衣,白肚皮的老頭子。
可誰都記不住這人長啥樣。
最終成爲懸案,不了了之。
另一邊,周國棟因爲連續兩次重大行動指揮失利,被省廳調回太河市,太河市局早已沒了他的位置,最終邱大娘出面,把他安排到牛心鎮派出所。
一來一回,不到半年時間,周國棟終究還是去了牛心鎮。
此時的甯省工大,又快要期末考試了。
楊馨茫然的走在校園裏,已經是夏天,她卻感到渾身冰冷。
就在三天前,她的新金主柳用文,忽然跑了。
她看了報紙才知道,原來是柳用文他爹柳浩修,被人舉報在水變油事件中以權謀私,收受大額賄賂。
已經被帶走。
沒有了老爹的面子,柳用文以前做過的事情壓不住,兩個院的學生聯名請願,要求學校開除他。
稱甯省工大,不該有這樣的恥辱存在。
校長陸中原大筆一揮,把柳用文掃地出門。
楊馨已經過慣了有人給她錢花,出門有車坐的日子,此時變得無所适從。
她已經住不慣宿舍,吃不慣食堂了。
可憑自己的本事,又租不起房,買不起車。
要不要去找找李奇?
聽柳用文說過,李奇傍上了一個外商,很受器重,現在名義上管理着好幾個工廠呢。
以自己的姿色,能不能拿捏住李奇,讓他給自己花點錢?
此時,被楊馨惦記上的李奇,本應在别墅裏複習功課備考,卻被一通電話,喊到了石橋子,中華龍電車總部大樓。
宋君竹皺着眉頭指着劉雨溪。
“你趕緊把這倒黴孩子抱走,我是管不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