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門被從外面撞開,劉雨溪一陣風似的沖進來,然後就看到宋君竹俯在李奇身子前面,胸前的風景一覽無餘,頭都要碰到一起去了。
“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你倆要辦事。
我先出去了。
李奇,我等你十五分鍾,趕趟!”
“什麽十五分鍾?什麽叫十五分鍾!
埋汰誰呢?
你給我站住,我跟你一起走。”
李奇落荒而逃。
宋君竹在他身後笑眼盈盈。
“你不用擔心壓力的事情,我宋家不是那麽好欺負的。
再說,外資企業現在是國家重點扶持目标,能帶來外彙收益的。
那些人也就嘴上罵一罵,不會有人敢動我們。”
“那就好,走了!”
李奇幾步追上劉雨溪,很是不服氣。
“誰教你的十五分鍾?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劉雨溪捂着嘴吃吃樂。
“你們男人就是在乎這點褲腰帶裏的破事情,我看白潔姐姐和那個叫周鵬的,每次也就十分鍾,倆人一樣挺好的。”
“白潔說自己經曆很多,原來也沒吃過什麽細糠啊。”
“哎?
詳細說說細糠。”
李奇一個爆栗。
“大人的事兒小孩别打聽。”
“我比你大耶!”
“想不想去山裏玩?”
“想!”
劉雨溪不再計較誰大誰小的問題,快樂得像一隻百靈鳥,唱起民族歌謠。
然後就眼看着李奇把車開到奇怪的地方,下了主路,上了土路,周圍的山越來越多。
把孩子吓得,緊緊抓住自己的包。
“李奇你是要把我賣了麽?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不?”
李奇邪魅一笑。
“當然來不及了。”
說着話,來到李奇大姑家,倆人停好車,劉雨溪因爲後半程颠簸的屁股有點疼,腿有點麻,下車的時候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地上。
小姐姚麗燕連忙過來扶住。
“這小丫頭,咋的了?”
李奇滿不在乎的說道。
“半道想跑,腿讓我打折了。”
劉雨溪氣的,揮舞着小拳頭直揍他,姚麗燕也煩李奇那張破嘴,跟着一起打。
最後還是大姑走出來才把倆人拉開。
兩女手被震得生疼,李奇衣角微髒。
大姑拉着劉雨溪的手直誇。
“這小姑娘誰家的?
長得真好,大眼睛毛嘟嘟的,一看就不是農村孩子,是市裏的小孩吧?”
“大娘,我是山裏的大姑娘!”
劉雨溪脆生生回答道。
大姑越看她越喜歡,就往屋裏拽,要給她拿粘火勺吃。
李奇蹲在門口的石墩子,跟姚麗燕閑聊。
“李正華咋樣了,快被村裏人攆跑了吧。”
姚麗燕苦笑一下。
“原來你都猜到了,我正合計要不要跟你說說這事兒呢。”
“有啥猜不到的,一個大學生就敢自己在農村包地,也就仗着他爹是鎮裏的幹部吧,能堅持到現在。
換個人,早就被吃得骨頭都剩不下。
我給他那點錢啊,估計是快要被人坑沒了。”
姚麗燕笑得更苦澀。
“他自己也沒腦子,找人幹活,說好了一個月給一百,人家先要錢,他也同意。
結果幾個混混拿着錢就跑了。
他還報警,報警有啥用?
那幾個混混早就把錢耍光了,也不怕蹲耙犁子。
後來他找幾個老娘們給自己挑苗,這回總算長點記性,一天五塊錢。
農村雇人,一天一塊錢都是天價了,他倒好,給五塊。
倒是學會了講好先幹活後給錢。
結果那幫老娘們磨洋工,還把老姐妹都帶過去,說是給他幫忙。
十幾個老娘們一天挑不利索半畝地用的苗,他想不給錢,就跟他哭着喊着說自己家裏老人癱瘓,爺們耍錢喝大酒啥的。
最後給他說不好意思了,反倒給每人一天張了一塊。
這消息可就傳開喽,十裏八村的老娘們都知道他人傻錢多,一天三四十号人去他門口堵着要活幹,不給錢就不走。
給他逼哭了,過來求我們,你大哥和小哥去了連吓唬帶哄的,他最後拿出兩百多塊錢來,才把這事兒了結。”
李奇聽得樂呵呵,這些事兒在這裏,就避免不了。
想讓這幫人好好幹活,必須有個兇狠的人撐場面。
能罵出口,能打出手,還得随時撕破臉皮,誰敢糊弄,誰敢炸刺,馬上摁下去。
否則,别人看你好欺負,分分鍾蹬鼻子上臉,往死裏熊你。
就李正華那個書生性格,想在這大山溝裏折騰出點名堂。
難如登天。
倆人唠嗑的功夫,劉雨溪已經被大姑喂得五飽六足,小肚溜鼓。
手裏拿着一張疊好的煎餅啃着就跑了出來。
“李奇,新烙出來的煎餅太好吃了,跟我家裏的馕一樣好吃哎。
咱們就住這不走了吧。
我喜歡這裏。
回頭把我的馬和羊都運過來,我要在這住兩年。”
“好。”
李奇這次的目的就是把劉雨溪放到這裏,不過不是放在大姑家,而是李正華的地裏。
“你先别忙着吃,跟我去山裏看看。
那裏有一大片地,你想咋折騰都行,還有個傻子,咱倆過去一起鄙視他。”
“好啊好啊,我就說跟你在一起才有意思。
在石橋子都要把我憋死啦!”
倆人上車,大姑送到門口,拽着劉雨溪的手讓她晚上早點回來,給她炖肉吃。
劉雨溪樂得眼睛裏全是小星星,乖乖答應。
車子在鄉村土路上又走了十幾裏地,爬了好幾個大坡,才來到半山腰上李正華的那塊地裏。
此時,地頭上正有十幾個男男女女的莊稼人,圍着李正華,劍拔弩張。
“你小子什麽意思?
我們幹了一天活,你說好的五塊錢憑啥不給?”
“對啊,我撇家舍業的,早上人家喊我打麻将我都沒去,就爲了幫你忙。
我們給你臉,你自己不要臉是不是?
趕緊掏錢。”
一個大姐胸口唻唻着,擦着頭上的汗。
“我爺們在炕上等我回去呢,我把男人都扔着過來侍候你,你最後整個活幹得不行。
你行你自己幹啊?
就好比找小姐,你自己幹不動是你的事兒,你能差小姐錢麽?”
周圍人哄堂大笑。
“劉春曉,咋的,憋尿褲子了奧?
他不能幹我能幹啊!
你也别回家了,咱倆鑽小樹林呗。”
李正華被一堆人圍着,滿臉絕望。
“沒有你們這麽欺負人的。
說好了今天給五畝地松土,結果你們拎着鐵鍬和鋤頭在地裏唠嗑。
從早晨到現在,一畝地都沒弄出來。
我的菜籽等着種,師兄師姐幫我買的肥料明天就到了。
現在地沒翻出來,耽誤了我的大事。
你們怎麽好意思跟我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