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
顔良的嘶吼,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充滿了血腥與瘋狂!
他眼球暴突,血絲爬滿了整個眼眶,死死盯着遠處那道白色的身影。
他要報仇!
他要将那個白袍小将,連人帶馬,剁成肉泥!
“趙雲!我誓殺汝!”
他猛地一夾馬腹,胯下戰馬吃痛長嘶,人馬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朝着趙雲的方向沖殺而去!
然而!
就在他沖出的瞬間!
“咻——!”
一聲尖銳到極緻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遠處的高地之上,呼嘯而來!
那聲音,像毒蛇吐信,陰冷而又緻命!
顔良久經沙場,對危險的直覺早已深入骨髓。
他甚至來不及去看箭矢來自何方,全身的汗毛便猛地倒豎起來!
他下意識地猛地一偏頭!
一道黑色的殘影,幾乎是擦着他的面頰飛了過去!
勁風刮得他臉頰生疼,一道淺淺的血痕瞬間浮現。
他感覺頭盔猛地一輕。
一縷代表着他河北名将身份的,鮮紅盔纓,被齊根斬斷,在空中打着旋兒,飄然落地。
顔良的沖鋒,猛地一滞!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驚魂未定,勃然大怒!
“是誰!!”
他猛地轉頭,循着那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百步之外,赤曦軍側翼的山崗之上,一名身形魁梧的将領,正緩緩放下手中的一張巨弓。
那将領眼神冰冷,隔着遙遠的距離,與他對視。
那眼神,沒有殺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貓戲老鼠般的,絕對掌控!
太史慈!
“鼠輩!安敢偷襲!”
顔良感覺自己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怒吼一聲,正要撥轉馬頭,換個方向,繼續沖殺!
可他快,那弓箭更快!
就在他念頭升起的瞬間,太史慈那冰冷的臉上,沒有半分波動。
他再次張弓,搭箭!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一道幻影!
“嗡——!”
又一聲死亡的弦音!
第二支箭,已然破空而至!
這一箭,比剛才更快!更狠!
那尖銳的呼嘯聲,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狠狠地鑽進顔良的耳朵裏!
他瞳孔猛地一縮!
這一箭,他躲不開!
他甚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死亡!
然而,預想中身體被貫穿的劇痛,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胯下戰馬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希律律——!!!”
那匹跟随他南征北戰,神駿非凡的寶馬,整個頭顱猛地向後一仰!
一支黑色的狼牙箭,從它的左眼射入,貫穿了整個馬腦,從後腦勺透了出來!
紅的,白的,濺了顔良一身!
轟隆!
巨大的馬屍,失去了所有力氣,轟然倒地!
“不好!”
顔良心中大駭,可一切都晚了!
他整個人被那股巨大的慣性,狠狠地甩飛了出去!
“砰!”
他那魁梧的身軀,像一個破麻袋,重重地砸在滿是泥濘的地上,濺起一片污血!
雖然有重甲護身,沒有受什麽重傷,但這一下,也摔得他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将軍!”
“保護将軍!”
身邊的親衛們吓得魂飛魄散,手忙腳亂地沖上來,将他從泥水裏攙扶起來。
此刻的顔良,狼狽到了極點。
頭盔歪斜,盔纓被斷,甲胄上沾滿了泥水和馬血,哪裏還有半分河北名将的威風!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袁軍騎兵,全都愣住了。
他們的沖鋒勢頭,戛然而生!
他們的主将,河北四庭柱之一,威名赫赫的顔良!
被人兩箭,射斷盔纓,射殺坐騎,像一條死狗一樣,摔在了地上!
這……這怎麽可能?!
一股比戰敗更可怕的,名爲“恐懼”的情緒,在騎兵陣中,瘋狂蔓延!
他們下意識地,朝着那片高地望去。
隻見那名神射手,已經收起了長弓,手按劍柄,淵渟嶽峙。
他沒有再射第三箭。
因爲,已經沒有必要了。
這種殺人誅心般的壓制,比直接一箭射殺顔良,帶來的震撼和恐懼,要強烈百倍!
“撤……快撤!”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崩潰的尖叫。
緊接着,整個袁軍騎兵陣線,徹底崩潰了!
他們丢下同伴的屍體,撥轉馬頭,像一群受了驚的兔子,不顧一切地向後方逃竄!
兩大主将,一死一墜馬!
袁紹引以爲傲的騎兵部隊,指揮系統,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被趙雲和太史慈兩人,聯手打得徹底癱瘓!
高台之上,袁紹看着眼前這雪崩般的敗局,身體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險些從高台上栽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面如金紙。
“敗了……怎麽會敗了……”
然而,戰場,不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時間!
就在袁軍騎兵崩潰逃竄,徹底讓開中央戰場的瞬間!
“咚!”
“咚!”
“咚!”
那座由周鐵山率領的,一直以一種恒定速度向前推進的鋼鐵山脈,猛然加速!
他們的目标,直指因爲主将墜馬而陷入混亂的,由張郃率領的袁軍步兵主力!
真正的決戰,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