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隻有零星幾處的燈火在閃爍着。莎莎和大頭窩在軟軟的沙發裏,靠得極近,各刷各的視頻,小腿搭在一塊兒,親密極了。
莎莎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慢慢滑動。也不知是大數據太過聰明,還是她近日搜索得過于頻繁了,推送來的不是名人勵志故事,就是各類博主的旅行vlog。最“可惡”的是這兩天還總摻進各式各樣的美食視頻,特别是飯後刷到,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她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被大頭聽見了。
“怎麽啦?”大頭立刻放下自己的手機,十分自然地把下巴擱在她薄薄的肩膀上,聲音裏還帶着剛看完遊戲視頻的慵懶。
莎莎把屏幕轉向他。
畫面裏,一隻飽滿的石榴被有規則的切開,露出裏面密密匝匝晶瑩泛紅的果粒,汁水豐富,仿佛下一秒就要滴落下來。
“你看這個,”她聲音軟軟的,透着一點被勾起來的饞,“看起來好好吃啊。”
他的腦袋沉甸甸地壓着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耳際。他低低笑了一聲,尾音懶懶地上揚:“饞了?”
“嗯,”她老實點頭,又迅速找補,“水果嘛,多吃點對身體好。”說完她側過臉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帶着明晃晃的期待:“明天從爸媽家吃完飯回來,我們去趟超市好不好?”
他望進她圓溜溜的眼裏,心軟得厲害。“好。”
第二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兩人睡到自然醒,慢悠悠起床後,便開始收拾從澳門帶回來的禮物,準備待會兒提回家。
“頭哥,”莎莎朝衛生間方向喊了一聲,“待會兒路過花鳥市場停一下呗?上次說好給爸媽帶點花和樹去的。”
裏頭的水聲停了,大頭探出半個腦袋,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
他看着莎莎正坐在小凳上,一樣樣仔細檢查要帶的東西,忍不住笑了:“你還記得呢?”
“不是說好了嗎?”莎莎歪着頭看他,語氣糯糯的,帶着點兒較真,又有點兒撒嬌的意味。
大頭擦着頭發走出來,語氣裏全是斟酌:“我覺得吧,咱爸平日裏照顧咱媽就挺辛苦的了,我這要是再給他整點花啊樹的回去,我估計他得削我。”
“媽可以啊,媽喜歡花。上次我和她逛街,她就看中了好幾盆。”莎莎眨眨眼。
大頭戰術性地清了清嗓子,突然闆起臉,捏着嗓子學起他媽說話:“我這兒一個你都照顧不過來,你還給我整這些花花草草。你是嫌我太閑了嗎?”他踱着步,學得惟妙惟肖,“一天到晚的,盡給我找事兒,我欠你的?”
“…………”
莎莎看着他誇張的表演,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臉都漲紅了。
大頭看着她那模樣,得意地揚起下巴,“想笑就笑,媽又不在這兒。”
莎莎沒說話,隻是慢悠悠地拿起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屏幕亮着,正在通話中,聯系人赫然顯示着“媽媽”。
頓時,大頭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聲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凝固。
手機裏傳來任女士清晰的聲音,“什麽意思?在你心裏你媽我就是這樣的形象?”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不容置疑,“中午你把莎莎送過來你就回去吧,家裏沒你待的地方。”
“等你回來,看我怎麽收拾你。”
“……”
随後,任女士的聲音轉向莎莎時,瞬間變得無比溫柔:“乖乖,你爸早上買菜的時候看到石榴挺好的,給你買了幾個。媽給你剝好了,你過來吃就行了啊。”
“好的,媽媽。我馬上就來了,我還從澳門給您帶了禮物呢,您肯定喜歡。”莎莎乖巧地應着,眼角瞟向一旁石化了的大頭。
“還是我們家莎莎好,不像某人。”兩人親親熱熱地又說了一會兒,這才挂斷了電話。
直到屏幕徹底暗下去,大頭才仿佛重新學會了呼吸,他眼神“兇狠”地瞪着莎莎,壓着聲音:“你挺狠啊,電話什麽時候通的?”
“就在你學媽媽說話學得特别投入的時候。”莎莎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腦門,“你這慫樣兒。”
大頭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把人摟進懷裏撓癢癢:“還敢笑話我?嗯?這下真要被你害慘了,白瞎我昨晚上和媽發的消息說你想吃石榴。”
“啊~我錯了,頭哥。”
“下次還敢嗎?”大頭捏着她的鼻子,“威脅”到。
“敢。”莎莎毫不猶豫的回答着。
“嚯——”
沒等莎莎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大頭抱起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