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莎不在的第好幾天,想她,想她,還是想她。
北京的深秋從不肯溫柔待人。前兩日尚存的暖意被一夜狂風撕得粉碎,行道樹上未落盡的葉子被卷得七零八落。氣溫驟降,單薄的外套已然抵擋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冷空氣。
訓練館裏依舊熱火朝天。大頭練得渾身濕透,汗水順着發梢不斷滴落。
訓練結束時,他貪戀那一會會的涼快,隻穿了件濕透的短袖就往外沖,将外套随意搭在肩上。
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吹來。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緊接着就是兩個響亮的噴嚏。
“哇,這麽冷?”他揉着發癢的鼻子,聲音悶悶的,鼻尖瞬間泛起紅暈。
龍哥跟在他身後,慢條斯理地拉好外套拉鏈。他斜睨了大頭一眼,唇角微揚,吐出精準的評價:“該。”
“就從場館到車上這一小段路,”大頭試圖辯解,話音未落,又一個噴嚏不受控制地沖出,鼻頭酸得厲害,“一會兒就到了……”
龍哥冷哼一聲,眼前幾乎能浮現出莎莎在的模樣。
她肯定早就叉着腰,瞪圓了眼睛,奶兇奶兇地數落他不知輕重,一邊念叨着“這麽大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一邊不由分說地把外套往他懷裏塞。
“真該讓莎莎來看看你現在啥樣,你就仗着她不在吧。”龍哥語氣裏帶着明晃晃的打趣,“看她怎麽訓你。”
“可别,”大頭連忙擺手,光是想象那個畫面就慫了,後背莫名發涼,“回去沖個熱水澡就行了,真沒事兒。”
話雖如此,當他推開家門時,迎接他的隻有一片沉寂的黑暗。
家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他摸索着按亮開關,沙發靠枕擺放得一絲不苟,茶幾上空蕩蕩的,連個随意擱置的水杯都沒有,空氣裏彌漫着揮之不去的冷清。
太安靜了。
放在以前,莎莎在家的時候,從來不會這樣。從進門起,這個家就會瞬間熱鬧起來,她趿拉着毛絨拖鞋哒哒哒地跑來跑去,一會兒翻冰箱找零食,一會兒又哼着不成調的歌。客廳裏全是她不厭其煩的清脆的喊着自己的聲音。
大頭放下背包,連燈都懶得開全,隻留了盞昏黃的壁燈,便徑直走向浴室。
熱水嘩嘩沖下,蒸騰的熱氣在瓷磚牆上蒙了一層白霧,勉強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卻無論如何也填不滿心裏因思念而生的空洞。
要是莎莎在,就好了。
洗漱完畢,大頭看了眼時間,還早。這個點她大概還在忙,他索性點開下午的訓練視頻,心不在焉地看着。
沒過一會兒,手機屏幕突然亮起,莎莎的視頻請求彈了出來。他挑眉,難得啊,這個總是不準時回消息的人居然會主動找他。
鈴聲響起不到三秒,他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接聽鍵。
“噔噔噔……”清脆又熟悉的聲音從屏幕那端傳來。大頭覺得原本冷清的屋子一瞬間就變得熱鬧起來。
甚至沒等莎莎說完那個刻意拖長的開場白,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連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笑什麽?”屏幕裏的莎莎歪着頭問,眼睛亮晶晶的。
她剛洗過澡,發梢還帶着濕意,臉蛋紅撲撲的。
“這不是見到我們家小豆包開心嘛。”他臉上的笑意更深,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
“想我嗎?想我嗎?”莎莎湊近鏡頭,整張臉幾乎占滿了屏幕,帶着迫不及待的追問。
“你說呢。”這次他反倒反問回去,故意賣關子,眼底的笑意卻洩露了真實心情。
“不曉得呢,隔這麽遠,心有靈犀也感受不到啦。”莎莎窩在柔軟的沙發裏,翹着腳丫輕輕晃動着,語氣裏帶着點撒嬌。
“過兩天我能休息一天,我去找你。”他都已經想好了。
“哦,對了。”莎莎突然坐直身子,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麽重要事情,動作幅度大得讓屏幕都晃了一下。
“你慢點兒……”
“悠着點兒。”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一個是屏幕裏的大頭,帶着無奈的提醒。另一個是剛從房間裏出來的高女士。
“知道啦。”莎莎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像個被抓包的小孩,“我這不是,一激動就給忘了嘛。”她小聲嘟囔着,調整了一下坐姿。
“你可慢着點吧,祖宗。”大頭隔着屏幕搖頭,語氣裏滿是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好啦,好啦。”莎莎飛快地瞄了一眼又轉身回屋的高女士,直到房門輕輕合上,她才明顯地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比起大頭的念叨,她更怕媽媽的。在大頭這兒,她撒個嬌、賣個萌總能蒙混過關。可在高女士那兒,這套可行不通,怎麽說都沒用。
“頭哥,”莎莎重新湊近鏡頭,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嗯,不算太好的消息,你先聽哪一個?”她眨巴着大眼睛,故意吊足了他的胃口。
大頭看着她這副古靈精怪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配合地說:“好的吧,先甜一甜。”
“過兩天我要回北京,有個拍攝活動。”莎莎的聲音裏帶着雀躍。
大頭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身體不自覺地坐直:“真的?”語調都揚了起來。
“昂,關于生日的那種。”莎莎點點頭,順手把今天剛收到的活動通知轉發給了他,“資料發你了。”
大頭快速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彈出的信息,眼神愈發亮了起來。
“不過,”莎莎的語調微微下沉,“當天就得回。”話一出口,她就緊緊盯着屏幕,不想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出乎她意料的是,大頭并沒有露出太失望的表情,隻是點點頭。“那天我休息,陪你一塊兒參加,然後一塊兒吃個飯,再送你回去。”
莎莎疑惑地歪了歪頭:“你這次怎麽這麽冷靜啊?我以爲你會……”她會以爲他會像以前那樣,纏着她說“多待會兒嘛”,或者想盡辦法争取兩人更多相處的時間。
大頭看着屏幕裏她困惑的小臉,輕輕笑了,語氣溫柔:“做人呐,不能太貪心,能見到你就很好了。”
他的目光柔軟地落在她身上,将後半句話悄悄咽了回去。
她不能在家住,難道自己就不能跟她一起回去了嗎?反正休息日,送佛送到西,跟她回家也是合情合理再正常不過的。
就這樣安排,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