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武氏六的AK-47率先噴出火舌。
特工連的戰士們從樹冠、土坑、灌木叢中同時發動攻擊,擲彈筒的呼嘯聲與手榴彈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
祁勝利踹開滾燙的空彈殼箱,鐵制箱蓋砸在腐殖土上驚起一片蜈蚣。
他将繳獲的M60機槍架在半截焦黑的樹樁上,粗粝的掌心蹭過發燙的槍管,仿佛感受着敵人恐懼的溫度。
這種美軍通用機槍每分鍾可傾瀉550發7.62毫米子彈,此刻在他手中化作死神的鐮刀,
彈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裏,三名試圖迂回的美軍瞬間被攔腰斬斷,
破碎的戰術背心和血肉模糊的肢體散落在彈坑邊緣。
混戰的硝煙中,祁勝利敏銳捕捉到金屬按鍵的脆響。
透過瞄準鏡,他看見一名佩戴銀鷹徽章的南韓軍官正瘋狂按壓PRC-25電台的通話鍵,脖頸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藤蔓。
祁勝利瞬間切換點射模式,三發子彈以近乎重疊的軌迹穿透對方鍍鎳頭盔面罩,
後頸爆出的腦漿在潮濕的空氣中凝成細小的霧霭。
血腥味混着雨林特有的腐殖質氣息愈發濃烈,
祁勝利扯開領口的迷彩布條,露出鎖骨處三道猙獰的舊疤,
那是金城戰役留下的勳章。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三棱軍刺,血槽裏凝結的暗紅痕迹還未幹透。
這種由大夏軍工特制的冷兵器,三棱形刀身擁有驚人的穿刺力,刺入人體後形成的三角形傷口極難縫合。
借着傾倒的野芭蕉葉掩護,祁勝利如獵豹般蟄伏在腐葉堆裏。
當一名戴着M1鋼盔的美軍搜索兵踏入攻擊範圍,他猛然暴起,軍刺以刁鑽的角度斜插入對方鎖骨下方頸動脈三角區。
特制鋼材切開動脈的瞬間,溫熱的血柱噴濺在翠綠的蕨類植物上,将葉片染成詭異的暗紅。
那名美軍下意識去捂傷口,卻隻摸到噴湧而出的血泉,喉間發出含混的咕噜聲,整個人像斷線木偶般癱倒在泥漿裏。
二十分鍾的交火,戰場上已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
美軍制式的M1951野戰夾克與南韓軍隊的灰綠色迷彩服浸透鮮血,在泥濘中扭曲成可怖的形狀。
傷員們的哀嚎聲與雨林中此起彼伏的蟲鳴交織,斷肢處滲出的組織液混着雨水,順着彈坑邊緣蜿蜒成暗紅色的溪流。
祁勝利甩了甩軍刺上的血珠,金屬表面折射出冷冽的光,仿佛在無聲訴說着這位戰場殺神的赫赫威名。
美軍和南韓僞軍們終于意識到陷入絕境,開始慌亂後撤。
但武氏六早有準備,特工連提前在撤退路線上埋設了絆發式地雷。
随着接連不斷的爆炸聲,試圖逃跑的敵人被氣浪掀飛,殘缺的肢體挂在樹枝上,與雨林的綠色形成刺眼的對比。
這場教科書式的叢林伏擊戰,充分展現了越共“人即叢林,叢林即人”的戰術精髓,
那些看似無害的藤蔓可能是引爆地雷的引線,每一片落葉下都可能藏着緻命殺機。
崔成浩的M1950式頭盔邊緣還挂着雨林的藤蔓,當他透過硝煙看清那個手持滴血三棱軍刺的身影時,
十五年前的記憶突然如潮水般湧來。
金城戰役的山地裏,祁勝利帶着尖刀連突入防線的畫面,
此刻與眼前渾身浴血的殺神重疊。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握着M16步槍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是種滲入骨髓的恐懼,比美軍B-52轟炸機的地毯式轟炸更令人戰栗。
撤退!全體撤退!崔成浩的嘶吼帶着哭腔,聲音在雨林中激起陣陣回響。
他顧不上聯絡其他部隊,轉身跌跌撞撞地朝停機坪跑去,泥濘的作戰靴幾次險些讓他摔倒。
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卻無法掩蓋身後此起彼伏的慘叫。
他知道,當年在金城就擅長以少勝多的祁勝利,此刻正帶着越軍特工連收割生命。
立即起飛!崔成浩撞開UH-1直升機的艙門,槍口直指美軍飛行員的太陽穴。
對方脖頸處的青筋突突跳動:還有一個我們美軍排沒撤回!你們的人也有兩個連落在了後面!我不能起飛!
但崔成浩的手指已經扣緊扳機,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
現在!起飛!不然我先崩了你!
冷汗順着飛行員的飛行頭盔滑落,在控制面闆上砸出深色的水漬。
機艙外,凄厲的求救聲混着槍炮聲傳來。
崔成浩死死盯着儀表盤,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當直升機終于艱難離地時,他看見地面上祁勝利正将一名南韓士兵按進泥坑,三棱軍刺在陽光下劃出最後一道寒光。
這種被稱爲放血之王的武器,此刻正終結着崔成浩手下士兵的生命。
直升機越升越高,崔成浩癱倒在座椅上,發現自己的作戰褲裆部已經濕透——那是被恐懼徹底擊潰的證明。
祁勝利望着逐漸拔高的直升機群,金屬旋翼攪起的氣流掀翻了地面的彈殼。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向冒着青煙的高炮陣地,泥漿濺滿褲腿。
三具大夏軍人的遺體歪在57毫米高射炮的操縱位上,凝固的血痂黏着炮管冰冷的金屬表面。
他屏住呼吸,雙手穿過遺體腋下,小心翼翼地将戰友放平在潮濕的草地上,
其中一人還保持着扳動擊發裝置的姿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校準方位角!武氏六不知何時已經躍上炮台,AK-47斜挎在身後,沾滿硝煙的手指迅速轉動高低機手柄。
祁勝利剛要接過彈鏈,忽然聽到炮座後方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轉頭望去,渾身血污的雷震正從彈坑中撐起身子,
這位大夏援越高炮第一師師長的鋼盔早已不知去向,
左額傷口凝結的血痂下,新滲出的血水正順着顴骨滑進軍裝領口。
老祁!雷震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他抓着炮管支架搖搖晃晃站起來,讓我來壓彈!
兩人目光交彙的瞬間,仿佛回到了當年在東北軍區特訓時的場景。
祁勝利喉嚨發緊,他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自己的生死兄弟,但是千言萬語卻隻彙成一聲低吼:守住左側供彈口!
大夏仿造的蘇制C-60高射炮的液壓裝置轟鳴着揚起炮口,在雨幕中劃出黑色弧線。
第一發炮彈拖着尾焰撕裂雲層時,雷震已經半跪在彈箱旁,
布滿血痕的雙手飛速将彈鏈壓入供彈機。
UH-1直升機群慌亂組成防禦隊形,爆炸産生的氣浪掀翻最外側的直升機,旋翼失去平衡的瞬間,
祁勝利聽見雷震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大喊:
裝填延遲兩秒!打他們的規避盲區!
第二發炮彈精準命中運輸直升機油箱,火球炸開的氣浪将炮台上三人掀得趔趄。
雷震被彈片擦過肩頭,卻渾然不覺,反而将身體探得更深,确保彈鏈順暢輸送。
地面上,武氏六的特工連已用M79榴彈發射器轟開敵軍掩體,
交叉火力織成的死亡網下,試圖舉白旗的美軍士官被樹梢躍下的士兵刺穿喉嚨。
祁勝利的虎口被高炮後坐力震得開裂,卻死死攥着擊發杆。
當第三架直升機尾梁被炸裂的瞬間,雷震突然撲過來頂住劇烈震顫的炮身:
角度偏右!修正三密位!
兩人的肩膀重重相撞,卻默契地同時發力調整炮位。
墜落的直升機殘骸砸在燃燒的高炮陣地上,
騰起的火光中,雷震抹了把臉上的血污,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笑道:老規矩,戰後你請酒!
武氏六單膝跪在焦土上,泥水順着褲管往下淌。
她扯下腰間的紅藍金星旗,旗面還沾着半截美軍士兵的繃帶,此刻卻像燃燒的火焰般在風中獵獵作響。
當旗杆狠狠楔入斷樹樁的瞬間,樹皮迸裂的脆響驚飛了樹梢兩隻翡翠色的鹦鹉。
第七次了。她用匕首在樹幹上刻下最後一道深痕,刀鋒與木質纖維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泥漿裹着血痂糊在指縫裏,每劃下一刀,都像在給美軍的死亡名單蓋戳。
旁邊死去的南韓僞軍還保持着抱頭的姿勢,鋼盔被流彈掀飛,露出天靈蓋上猙獰的傷口。
遠處的槍聲突然撕破雨幕,先是零星的點射,接着變成密集的連響。
祁勝利下意識摸向腰間的三棱軍刺,卻看見武氏六擡手攔住他:是我們的人在打掃殘敵。那些人死定了,不用你出馬!
她的AK-47槍口還冒着青煙,雨林的潮氣裏,硝煙、腐葉與血腥味攪成一團,濃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祁勝利回到高炮旁,癱坐在地炮位上已經直不起身的雷震身邊,
給對方和自己都點了煙,一邊吐着青藍色的煙圈一邊互相訴說着這年各自的人生經曆,仿佛又變回了二十年前在鴨綠江邊結拜的熱血青年。
此役,美軍和南韓僞軍,在這叢林裏留下了将近四百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