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 年春,燕京西山深處的軍閣會議室裏,防彈窗簾将晨霧隔絕在外。
環形會議桌上鋪着南越戰場态勢圖,紅藍箭頭在新山一機場位置交織成網,
三份越共春季攻勢戰報壓在圖角,最上方那份标題旁畫着紅圈 ——祁勝利部奇襲新山一機場,墨迹在燈光下泛着潮氣。
劉帥扶了扶黑框眼鏡,食指關節敲了敲戰報上 三戰三捷 的标注:
“這次越共能轉危爲安,我們的特别軍事顧問團團長、雅江省軍區副司令祁勝利,表現堪稱突出。
炸毀新山一機場、擊斃美軍少将凱西、擊傷威斯特摩蘭……
這戰績在中青年将領裏是頭一份。”
他話音未落,葉帥從皮包裏抽出檔案袋,抽出的紙頁帶着油墨味:
“六年前對印反擊戰,他帶十一師穿插百公裏;
再查十五年前金城戰役,他當連長時就炸掉過美軍三個火力點。
檔案裏有句話 ——‘戰術嗅覺如狼,戰場膽魄似虎’。”
主位上閉目養神的人形計算機突然低笑出聲,藤椅扶手被手指叩出規律的聲響:
你們兩個老家夥,繞這麽大圈子開秘密會議,不就是想薦人嗎?
他睜開眼時,眼眸裏反射着頂燈的光斑,
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這兩周戰報天天報捷,
祁勝利的名字都快把值班室的黑闆寫穿了。
劉帥與葉帥聽了人形計算機的話,先是一愣,随即臉上泛起些許尴尬的笑意。
劉總擡手摸了摸後腦勺,苦笑着說道:
“老戰友,您這眼力,真是厲害得很呐!什麽事都瞞不過您的眼睛。”
葉總也跟着點頭,附和道:“是啊,我們這點小心思,全被您給看穿了。”
緊接着,兩人便将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向人形計算機和盤托出。
原來,在最近這兩周,來自安南前線的戰況簡報,
一份接一份地送到了軍閣。
簡報裏詳細記錄着,祁勝利在短短不到兩周的時間内,
竟然取得了三戰三捷的驚人戰績。
他帶領部隊,不僅成功端掉了新山一機場,
一舉摧毀了美軍一百多架先進戰機,讓美軍在東南亞地區的空中力量遭受重創;
還在激烈的戰鬥中,擊斃了一名美軍少将師長,
極大地打擊了美軍的士氣;
甚至還擊傷了駐越美軍總司令,令整個美軍陣營都爲之震動。
如此輝煌的戰績,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就連身經百戰、見慣了大場面的劉帥和葉帥,
看到這些戰報時,也不禁深感震撼,内心滿是對祁勝利的贊賞。
劉總的食指重重叩在鋪滿彈孔的照片戰報上,震得新山一機場燃燒的航拍圖微微發顫:
“老戰友啊,您瞧瞧這仗打得 —— 兩周内三戰三捷,
端掉美軍百架戰機,連少将師長都折在他手裏,
威斯特摩蘭司令的防彈車都被掀了蓋!”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着少見的激動,
“咱們軍隊多少年沒出過這樣敢啃硬骨頭的愣頭青了!”
葉總把祁勝利的立功檔案嘩啦攤開,泛黃的紙張上密密麻麻蓋着軍功章紅印:
“金城戰役單人炸碉堡,對印反擊戰帶一個師穿插敵後,
這履曆擱哪朝哪代都是能寫進兵書的。”
他突然壓低聲音,
“您看他在戰報裏寫的戰術總結 ——‘美軍火力強就鑽地道,裝備精就打夜襲’,這腦子轉得比越南的山路還活泛。”
劉總摩挲着軍裝上的銅紐扣,語氣裏帶着惋惜:
“可現在他才副軍級,指揮權撐死帶個加強師。
這樣的将才被職級困住,就像把鋒利的刺刀收在鞘裏,實在可惜。”
葉總接上話茬,手指無意識敲着桌面:
“我們倆商量過,要想讓他真正施展拳腳,至少得放到副大軍區的位置上。”
兩人對視一眼,會議室裏隻有老式挂鍾的滴答聲。葉總苦笑一聲:
“但我們都很清楚,和平年代連跨兩級的提拔,沒有您點頭根本行不通。”
劉總鄭重地說:“您是主持軍閣工作的核心,這關鍵的決策權在您手裏。
我倆思來想去,才借着分析春節攻勢的由頭開這個會,就是想把祁勝利的事兒,原原本本向您彙報。”
葉總掏出煙又放下,目光帶着期待:“老戰友,您看......”
人形計算機聽完舉薦原由,原本微仰的後背突然挺直,綠色軍服領口上的紅領章在燈光下随着呼吸起伏。
他抓了一把黃豆的左手微微的顫抖着,
1955 年接受榮譽時的記憶突然浮現 ,當年自己被授元帥銜時,
也不過不到50歲,但那是從遠征血泊裏爬出來的資曆。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盯着地圖上新山一機場的爆炸坐标,
右手猛地拍在桌面 —— 玻璃煙灰缸裏的煙頭伴随着白瓷碗裏的黃豆一同震落,燙在攤開的《美軍編制序列》上,燒出焦黑的孔洞。
能在西貢把美軍總司令炸傷的人,
他的聲音帶着金屬般的銳度,
不放到大兵團指揮崗位,就是跟戰場要傷亡數字過不去!
葉總剛掏出鋼筆準備記錄,筆尖突然在 副軍級 字樣上頓住。
人形計算機的食指戳在祁勝利的簡曆照片上,指腹碾過 雅江省軍區副司令 的職務欄:
老葉,别按部就班拟方案了 —— 直接提正大軍區級。
這句話讓環形會議桌對面的劉總猛地摘下眼鏡,擦拭鏡片的動作停在半空。
要知道,從副軍到正大軍區需跨越正軍級、副大軍區兩道坎,
和平時期最快也需十年曆練,而祁勝利此刻還在南越叢林裏啃壓縮餅幹。
而葉總則望着祁勝利檔案裏的立功記錄久久無言,
1962 年對印反擊戰的嘉獎令上還寫着 該師穿插速度創全軍紀錄,
六年後的此刻卻要以副軍之身直接統轄數十萬兵力的大軍區,
人形計算機的這魄力膽量确實超出了他劉總的預期。
牆角的電風扇突然發出 異響,打破了長達半分鍾的沉默。
老戰友這步棋......
葉總把鋼筆擱在文件上,金屬筆帽與桌面碰撞出輕響,
比我們想的更敢走。
劉總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反光裏映着人形計算機推過來的任命草案,
正大軍區 四個字被紅筆描了三道粗線。
他們倆忽然不約而同的想起遠征時期的那場決定軍隊生死的關鍵戰役,
正是時代先驅力排衆議啓用年輕指揮員,才打出了遠征中“而今邁步從頭越”的經典勝仗。
此刻看着地圖上祁勝利部畫出的進攻曲線,
兩人突然意識到:在真正的戰争邏輯裏,資曆從來不是衡量将才的唯一标尺。
當人形計算機起身離開時,碗旁散落着幾粒黃豆,布鞋後跟碾過地闆上的煙頭,火星濺在祁勝利的檔案封面上。
劉帥撿起任命草案時,發現紙頁背面還留着人形計算機的批示手迹,鋼筆力道深透紙背 ——軍事奇才,不拘常格。
窗外傳來西山衛兵換崗的口令聲,而數千公裏外的越南叢林裏,
那位即将改變軍銜的雅江省軍區副司令,正用刺刀挑開美軍罐頭,
完全不知道三枚金光閃閃的将星,已在燕京的軍閣會議室裏爲他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