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和侯亮平正沉浸在暧昧又刺激的氛圍裏,完全沒料到,
都淩晨兩點了,竟還會有人突然闖進來。所以當祁同偉一腳踹開房門的瞬間,兩人被吓得渾身一震,侯亮平更是慌得差點失态。
他好半天才從慌亂中緩過神,聲音哆哆嗦嗦地問:“祁處長……您怎麽這麽晚還回單位?”
祁同偉看着眼前兩人衣衫微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裏滿是嘲諷:
“你們都要在這檔案室裏胡天胡地了,還不允許我回來抓個現行?你們倆可真行啊!
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政閣紀委的檔案室,是存放案件機密的地方,你們就敢在這裏發情?
對得起你們胸口漢東大學的校徽嗎?對得起‘法律系學生’這四個字嗎?”
祁同偉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對着兩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他是真的怒到了極點,
眼前這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要知道,這還是個“耍流氓都算犯罪”的年代,大多數人的思想都還帶着幾分樸素的克制,
尤其是像祁同偉這樣,祖父、父親都是軍人的家庭出身,
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規矩”與“底線”,
骨子裏的正直讓他比常人更看重場合與分寸。
所以對侯亮平、鍾小艾這種無視紀律、亵渎辦公場所的行爲,他半分都無法容忍。
侯亮平被訓得冷汗直流,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不一會兒,襯衫就濕透了,
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連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反倒是一旁的鍾小艾,最初的慌亂過後,很快就鎮定下來,到後來甚至露出了幾分有恃無恐的模樣。
她完全不怕祁同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就那麽定定地盯着他,嘴角還挂着明顯帶着挑釁的笑容。
祁同偉本就壓着一肚子火,看到鍾小艾這副無所謂的表情,心裏的怒火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
但他素來注重風度,人生準則裏有一條就是“不和女人一般計較”,
所以還是強行按捺住翻湧的火氣,沉聲問道:“你笑什麽?有什麽可笑的?”
鍾小艾輕嗤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我笑你像個猴子一樣上蹿下跳,一點處長的樣子都沒有。”
這話一出口,别說祁同偉愣住了,連旁邊的侯亮平都懵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我的姑奶奶哎,你知道這是在跟誰說話嗎?”
緊接着,他又猛然想起自己在學校裏的綽号就是“猴子”,
瞬間覺得鍾小艾這話,好像還把自己順帶罵進去了,心裏又急又慌,卻不敢多說一個字。
其實侯亮平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大學同學兼女朋友家裏有點實力,但到底有多深厚的背景,他始終摸不透。
他隻清楚,這次能以大一學生的身份,擠破頭進政閣紀委實習,全是靠着鍾小艾家在背後發力。
可在他的認知裏,就算鍾家背景再硬,也沒到讓一個大一實習生,敢當衆硬剛政閣紀委正處級紀檢員的地步吧?
侯亮平張了張嘴,想插句話緩和氣氛,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對面的祁同偉先是一怔,随即被氣笑了,他盯着鍾小艾,語氣冷得像冰:
“鍾小艾是吧?你是我見過幹壞事最理直氣壯的人。
雖然你做的這些事,論性質隻能算‘小惡’,
但最可怕的就是你這态度,
毫無敬畏心,毫無紀律感。
我覺得你不配繼續待在政閣紀委,甚至可以說,你這種人根本不配進入紀檢系統,就算是最偏遠、最基層的紀檢部門,你都沒有資格去!”
鍾小艾臉上的笑容愈發玩世不恭,她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哦?按照你祁大處長的說法,我這是要被開除的意思?”
祁同偉搖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你說錯了。第一,你不會被開除,因爲你隻是實習生,不是正式在編幹部,我能做的,是剝奪你的實習資格,讓你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第二,不止是你要走,你的這個姘頭,也得一并離開。”說着,他伸手指向了一旁瑟瑟發抖的侯亮平。
侯亮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着,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而鍾小艾卻突然放肆地笑了起來,聲音清脆卻帶着挑釁:“行啊祁同偉,姑奶奶就在這兒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真把我倆趕走。咯咯咯……”
祁同偉看着鍾小艾這副“二世祖”的嚣張模樣,心裏的厭煩更甚。他懶得再跟對方掰扯,擺擺手,語氣裏滿是不耐:
“你們滾吧,以後不許再踏入這檔案室一步。”
鍾小艾還想張嘴跟祁同偉撒潑罵街,侯亮平這時候總算腦子清醒了些,他趕緊上前,一把拉住鍾小艾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她拉出了檔案室。
兩人走到紀檢四号樓外面,夜裏的涼風一吹,侯亮平才敢開口,聲音裏帶着哭腔:
“姑奶奶哎,你可闖大禍了!
這下咱們不光要從政閣紀委卷鋪蓋走人,怕是檔案裏還要留下污點啊……”
他出身普通雙職工家庭,這輩子最大的盼頭就是“穩定”,這樣的家庭背景,
讓他根本承受不起“前途有坎坷”的後果,說着說着,聲音都哽咽了。
鍾小艾聽着侯亮平帶着哭腔的慌張念叨,卻突然 “噗嗤” 一聲笑了出來 ,
那笑聲軟乎乎的,帶着點漫不經心的嬌憨,像顆小石子投進夜裏的靜水裏,
瞬間沖淡了周遭的凝重。
她擡手拍了拍侯亮平緊繃的肩膀,指尖輕輕蹭過他的襯衫,
“哎呀,亮平你急什麽呀?”
她微微歪着頭,長發随着動作滑落肩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說話時尾音輕輕上揚,帶着點撒嬌似的俏皮,
“我跟你打個賭嘛 ,
要是這個祁同偉真有能耐,能把咱們倆從紀委這兒順順利利‘請’走,
往後一個星期,都聽你的,我‘吃’你還不行?”
說最後幾個字時,她故意放軟了聲音,眼神裏晃過一絲狡黠的光,
嘴角勾起的弧度又甜又媚,
明明是帶着點挑釁的賭約,被她這麽一說,倒添了幾分勾人的風情,連夜裏的涼風都像是柔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