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六點,京海菜市場已熱鬧非凡。
90 年代的菜市場,地面還是粗糙的水泥地,攤位參差不齊地排列着,攤位上的招牌也是五花八門,手寫的、噴繪的,各有特色。
空氣中彌漫着蔬菜的清香、肉腥味和人們的喧鬧聲。
菜販們大聲吆喝着,展示着自家新鮮的蔬菜和水果。
高強和老婆提着菜籃子,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們駐足在一個菜攤前,挑選着西紅柿和雞蛋。
高強拿起一個西紅柿,在手中掂量着,對老婆說:“這西紅柿看着挺新鮮,給孩子們中午炒個雞蛋。”
老婆笑着點頭,将西紅柿放進菜籃子裏。
突然,一陣急促的引擎聲打破了這份生活的甯靜。
一輛紅色大貨車如脫缰的野馬,從巷子裏瘋狂沖出來。
貨車的速度極快,車輪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周圍的人們還沒來得及反應,貨車就徑直撞向了高強夫婦。
“砰” 的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震得人耳鼓生疼。
菜籃子被巨大的沖擊力擊飛,西紅柿和雞蛋撒了一地,
紅色的西紅柿汁和黃色的蛋液混在一起,仿佛是這場悲劇的殘酷注腳。
高強夫婦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筝,被撞飛數米遠,重重地摔在血泊之中。
高強的“京海鋼鐵”徽章從衣服上掉落,在地上翻滾了幾下,沾上了斑斑血迹,停在了一旁。
貨車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加速拐進小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圍的攤販和顧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呆若木雞,幾秒鍾後,才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有人驚慌失措地喊道:“快報警!快叫救護車!”
就在一位熱心群衆顫抖着拿起公用電話準備報警時,兩個穿着黑上衣的男人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他們身形高大,神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狠勁。
其中一個黑衣男子伸手一把按住了準備報警的人,惡狠狠地說:
“别多管閑事!這事兒不是你能摻和的,不想惹麻煩就趕緊走!”
那人被這一按,手一哆嗦,電話聽筒差點掉在地上,
他驚恐地看着這兩個黑夾克,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他想要幫忙的人見狀,也都吓得不敢動彈,隻能遠遠地站着,臉上充滿了恐懼和疑惑。
現場一片混亂,人們交頭接耳,小聲議論着,但都不敢靠近那兩具躺在血泊中的屍體。
幾分鍾後,京海市公安局的警車呼嘯而至。
警笛聲劃破了菜市場的嘈雜,民警們迅速下車。
然而,他們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即勘察現場,而是其中一名民警迅速拿出大哥大,撥通了陳泰的電話:
“陳總,出事了…… 高強夫婦在菜市場被車撞了,當場死亡…… 嗯,我們知道怎麽做……”
電話那頭傳來陳泰低沉的聲音,交代了幾句後,民警挂斷電話,才開始指揮其他民警展開所謂的 “現場勘察”。
此時,祁同偉正在召開專案組會議。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大家都在讨論着案件的進展。
突然,祁同偉的 BP 機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眉頭微皺,拿起 BP 機一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上面顯示的是一條緊急信息:高強夫婦在菜市場遭遇車禍身亡,疑似他殺。
祁同偉猛地站起來,雙手用力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都散落一地。
他的眼睛裏燃燒着憤怒的火焰,大聲說道:
“會議暫停!我去現場!”
說着,他迅速抓起警服,轉身就往外沖。
杜司安見狀,也立刻起身,緊跟在祁同偉身後。
兩人上了警車,杜司安一腳油門,警車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出。
一路上,警笛聲不斷,警車闖紅燈、超車,在街道上急速穿梭。
祁同偉坐在副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握拳,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高強的身影,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讨論并購案的證據,商量着如何将陳氏兄弟繩之以法,
沒想到今天高強就遭遇了不測!
祁同偉咬牙切齒地在心裏說:“陳泰,你這混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和決心,仿佛要将兇手千刀萬剮。
當警車趕到菜市場時,現場已經被京海市局的民警封鎖。
祁同偉推開車門,大步走進現場。
他看到地上蓋着白布的屍體,心中一陣劇痛。
他緩緩走到屍體旁,蹲下身子,顫抖着雙手揭開了白布。
白布下,露出了高強那張熟悉的臉,此刻卻已變得蒼白如紙。
高強的 “京海鋼鐵” 徽章還在,上面沾着斑斑血迹,顯得格外刺眼。
祁同偉的手停在半空中,久久無法放下,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悲痛和憤怒。
周圍的民警們看到祁同偉的樣子,都默默地低下了頭,不敢出聲。
祁同偉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大聲吼道:
“都給我仔細勘察現場,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迹!我就不信,他們能做得天衣無縫!”
案發後的第二天,京海市局副局長趙立冬拿着所謂的 “調查報告”,
慢悠悠地走進了祁同偉的辦公室。
他臉上帶着一絲敷衍的神情,将報告随意地扔在祁同偉的辦公桌上,
語氣輕描淡寫地說:
“祁廳,這是高強夫婦車禍案的初步調查報告。
經過我們市局的仔細調查,初步判斷這是一起由于貨車刹車失靈導緻的交通事故。
司機在事發後已經逃跑,我們正在全力追查,相信很快就能有結果。”
祁同偉眉頭緊鎖,他對趙立冬的态度和這份報告的草率感到極度不滿。
他迅速拿起報告,目光如炬,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看着看着,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眼中的憤怒也愈發濃烈。
突然,祁同偉 “啪” 的一聲,将報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站起身來,指着報告上的内容,大聲質問道:
“趙立冬,你這報告是怎麽寫的?
昨天晚上根本沒下雨,路面怎麽會濕滑?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