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吧。”

周運看着自己那具完美的觀摩體，與這數十萬頭虛獸兒子開了一個簡短的家庭會議。

他悲傷的發現，這群小家夥根本沒有表面上那麽愛自己。

除了那四隻神獸外，其他獸沒一頭想要離開大虛的。

它們給出的理由竟隻是因爲出去了，就不能愉快玩耍！

即使是那四頭神獸級好大兒，也僅僅是舍不得與老父親分開，在離不離開間猶豫不定。

“唉，真無情啊！”

不過周運能怎麽辦呢，他表面上悲傷無比，心裏卻松了一口氣。

他自己的真實年齡也隻是個不足二十的青少年，他也不想終日被一群獸追着喊爹。

無痛當爹幾乎是個男人都能做到，無感當爹真的沒有一個男人願意！

周運大手一揮，數十萬頭純種虛獸盡數被他收入大全哥。

他已經知道好大兒們的決定，他會尊重它們的選擇，但放它們自由，還得看自己能不能順利走出大虛。

與此同時，周運看到了黑棋陣營内，屬于死耗子的那枚觀摩體真子徹底落定。

鼠聖先他一步飛離了這方棋盤。

這家夥深深地看了一眼周運所在方向，頭也不回的化做流光投向了大虛古道。

就在它飛至半路時，正好與周運攝來的那枚白子相遇。

心裏想着不能再招惹周運的死耗子，它那芝麻綠豆的小心眼和小眼睛同時一閃。

仇恨讓人面目可憎、讓鼠好了傷疤忘了疼。

它忍不住的張口對着那枚棋子就是一口咬下！

周運眼睜睜地看着與自己觀摩體就差0.01公分就要合一的白棋，在空中裂成兩半，掉入虛獸山，消失不見。

“死耗子，你找死！”

周運知道這家夥跟自己沒完，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家夥的複仇來得如此快，如此絕！

“小子，多謝你這三千年的煉體大恩，你的氣息本君記下了，待本君出了大虛，定找機會幫你好好照顧家人！”

流光中的死耗子洋洋得意，它開始也沒想到自己真能咬碎那枚棋子。

隻是仇恨的本能讓它想要搞周運一下，根本就沒想到被強行煉體三千年的鼠屍，就連牙口都好到這種程度。

它确信盡管身爲鼠類，牙口一向很好，但在三千年前的它，絕對好不到這種程度。

那些棋子之上的氣息，每一枚，可都是超越了神聖，隐隐散發着等同于天道一般的強悍氣息。

“哈哈哈，臭小子，你就好好在戰地裏享受接下來漫長的數十萬年吧！”

真是鼠心大快，壓抑了三千年的憋屈，終于煙消雲散。

周運滿臉陰沉，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他隻能全力将心神繼續融入大虛，想要去溝通其它棋子。

然而，無論他用盡辦法，也再無法溝動任何一枚棋子。

他悲催的發現，一人隻能對應一子，哪怕那棋盤上還有近萬枚棋子，他卻是無法再溝動任何一枚。

虛季如風，光陰如馬。

周運枯坐在死寂的棋盤戰地之上，整個棋盤上既無獸吼，更無刀兵。

隻有兩方悄無聲息的黑白子在無聲對弈。

無數棋局開了又滅，滅了又開，如同輪回，生生不息。

半空中的周運觀摩體，它的使命是必須與某物溶合，在溶合之前，它隻能這樣飄着。

一轉眼，便又是兩千年過去。

周運盤坐在觀摩體下方，身邊飄浮着一個個空了的神仙醉酒壇。

這些酒不是他的好二弟給他留下的，而是他自己釀的。

當他第一次看到這種佳釀時，大全哥就自動提取了這酒的配方，便在書中顯化出所需的靈材及其種、養殖套餐。

種地釀酒成了他這兩千年來的日常，怎麽辦呢？漫長的時光總得消磨。

他時而瘋狂溝通大虛，時而入夢，時而又重整旗鼓繼續溝通那方虛季至寶，天地棋盤。

随着他無數次的入夢，他感覺自己的修爲早已超越了神聖級，整個大虛盡在眼底。

他捕捉到了諸神、包括歸與虛都無法捕捉到的無數記憶碎片。

它們散落在大虛各處，隻要他到達某個境界，就能将這些不知道是誰的記憶采集而來。

可是這些記憶便不能如之前在斬蛇君的山谷中那樣，自行落入他的識海中，而是全都被大全哥收走。

有一顆奇怪的種子也同時在黃皮書中日漸凝實。

每次一塊記憶碎片被周運拾取放入大全神書中，這顆種子就會凝實一分。

兩千年過去，這顆種子就差一絲，即将徹底顯現。

周運早已忘卻最初的憤恨和後悔，他甚至有些感謝那隻死耗子的鐵齒碎棋之恩。

盡管虛季裏的一切都是虛現，根本不能顯現到現實，包括他這一身的神境之上的修爲。

可是他知道，哪怕這一身修爲留不住，也給了日後修行的正确方向。

虛季五千年、夢神空間五十萬年沉浮，讓他知道了自己那神鬼莫測的遠古生靈修煉體系。

如果有一日，他能走出大虛，他将再不需要旁人解惑，也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修行。

與此相比，就是這顆因禍得福的記憶樹種子。

周運不知道自己将會種出一棵什麽樣的樹，也不知道其上會結出誰的記憶。

但他隐隐感覺，隻有種出這棵樹，他才能找到煉化大虛的方法。

早在五千年前，聽了虛的一席話後，他就有想要把這無主的大虛煉化爲己物的打算。

隻不過，他一直找不到方法。

别說是他，即便強如歸與虛，也絕對不敢有這種想法，因爲根本做不到。

但他大膽猜想，如果記憶樹能結出無數先輩留下的記憶，煉化大虛也不是不可能。

周運的這種瘋狂修行，他自己就跟做夢似的，可是那群最後進入中心戰場的禁地先行者們卻是震驚無比。

他們趕到中心戰場邊沿時，剛好看到了死耗子一嘴碎了周運的那枚棋子的場景。

再加上近兩千年的旁觀，他們既發現了觀摩己身，以觀摩體同那方棋盤真子互換位置，便能進入禁地。

同時，更發現除了他們外，還盤坐在這方棋盤世界的周運，他竟然能拾取大虛中的記憶碎片！

于是這群人便沒有着急離開棋盤，而是都選擇留了下來。

他們倒要看看，這個長着龍首人身的怪人，他到底要做什麽？

可這一看，簡直把他們驚呆了！

這個兩千年前，還是個初神的小子，他竟然每次喝醉酒後，便能修爲增長一大截。

時至如今，這個家夥已經成爲超越他們所有人、修爲無限接近歸和虛的存在。

盡管他們都知道，虛季裏得到的修爲都是鏡花水月，他便不能真正成爲歸和虛。

但這種經曆，将會助其在日後的修行上一路自駕，自身就是傳承。

即便是旁觀者的他們，也因爲觀摩周運的成神過程，多年無法寸進的境界都有了方向。

“如果能出大虛，未來，我定能超越上一世，與那萬界天道一争造化。”

與身邊盤坐的諸神相同，那位想收周運當追随的女神，她看着龍首少年，目光灼灼。

隻有她知道，龍首少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