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現在大虛上空的畫面與周運的實景圖完全不同。
畫面中,那是一片荒古氣息濃郁、神物遍地、與整個歸虛之地截然不同的寶地。
一個全身都被金光籠罩的古神,其身高達萬丈。
此神秘古神左邊飄浮着一個藍色的世界,右邊沉浮着歸虛聖境。
他正在隔空抽取大虛中的各種法則,将其投入那個小世界之中,這畫面才是諸神再熟悉不過的煉化萬物的手法。
古道上,諸神、及所有虛無生靈全都停下戰鬥。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位古神明的一舉一動,全都驚恐萬分!
這世上沒有比神明更知道這一舉動的後果,要麽徹底煉化大虛,成爲歸虛之主。
要麽就是煉化失敗,這整個歸虛及其内生靈被完全抹去,再無生死,再無輪回,連歸虛都成爲泡影。
而對于煉化世界這種大手筆來說,十煉九敗,這是修仙界公認的定論。
諸神随着那個神明随意的抓取與投入,全都瑟瑟發抖,死不可怕,可怕的就是這種生死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覺。
“該死,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就連如那位古禾木兮這般至強的神女之人,他們全都雙眼血紅,不敢相信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
“卧艹!”
隻有虛,他早已變回了那個長得像極了歸的男子模樣。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畫面中的歸虛聖境,隻有他能看清裏面的古道,以及古道盡頭處的真實畫面。
他雖然震驚那小子竟然要煉化整個歸虛之地,但更震驚的是,在這條古道盡頭原來正是自己的沉眠之地!
沒錯,他竟然能通過天空中顯化的畫面看到睡在周運不遠處的歸。
這還是第一次,他能醒着看到歸,而完全不影響大虛裏的季節變化,這讓他震驚萬分。
但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原來自己心心念念的古道盡頭竟然是自己和歸的沉睡之地!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走到那裏,自己便會立刻陷入沉睡,别說出虛了,歸不眠,自己永遠不可能再醒來!
而隻要自己睡過去,這虛季、以及整條古道都會瞬間消失,諸神的所有掙紮終是徒勞。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虛大笑着,狀如瘋癫,這大虛還是真了解他。
就如大虛有靈,冥冥之中能知道他的想法,隻要古道出現,他絕對會是第一個沖過去的人。
而即便是他知道了真相,依舊不會讓諸神先自己走到路盡頭,主打的就是一個我出不去,别人也别想走。
不是他自私,而是諸神于他而言皆是食物。
試問哪個正常人會允許自己家的食物長腿跑出自家糧倉,這僅僅隻是爲了生存!
而即便自己不出手,任何人跑過去看到歸,結果也是一樣!
整個大虛生靈在這一刻集體發狂,可卻毫無辦法。
他們全都原地盤坐下來,那些善于演算之人全都拼盡所學,想要推算出那位古神的身份,更想要演算生機所在。
然而所有人的演算盤上全都是一片空無,既無生機,亦無死字!
這種隻有未入修行之人才會在演算盤上看到的畫面實在太讓人無奈、太搞心态了。
這代表着前程未蔔,一切都無法推演!
整個大虛中隻有源和那群純種虛獸,還有那頭死耗子。
在整條安靜下來的古道上,隻有他們所在的那個區域依舊在狂歡、嬉鬧,顯的格格不入。
當然狂歡的是源和小虛獸們,那頭死耗子隻想死,隻求一死。
它在被抛來擊去中感覺着自己的屍身在一次次瀕臨崩滅中越來越強悍!
可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瀕死之感真讓鼠絕望。
上空中的畫面它早已看到,與諸神不同,它隻求那位古神趕緊煉化失敗,那樣,這一切就能結束。
不但能結束自己的痛苦,還能拉着所有大虛生靈給自己陪葬!
大虛衆生的喜怒哀樂與周運無關,或者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悲歡各不相同,而管你相同與否,都與‘雨我無瓜!’
此刻的他正不停操控着自己的意識在捕捉那些絲線。
這些絲線在那爐火中滑如遊魚,讓他頭痛無比,每次剛剛要纏上去,它們都會‘呲溜’一聲,跑的無影無蹤。
不知不覺中,他在此地已經坐不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哪怕對時間敏感如他,都早已不再去計算時光。
他每次從那種與十三條絲線的糾纏狀态中醒來,都隻來得及向着大虛外投去一瞥。
大虛外的王浩與小傻子就如被人按了暫停鍵,大虛中的時間流逝的越快,他們那裏的畫面越發如同凝固下來一般。
每次周運捕捉到一條絲線都會停下來,看到二人所在時空的畫面,周運才徹底放下心來。
也就是說,無論自己在此地折騰多久,外面的時間都不會流動多少。
“要結束了嗎?”
“三十萬年了,按照這個時間計算,虛季也快結束了!”
就在周運再次停下來時,他不知道時間,可諸神知道,他們雖有不甘,但也松了一口氣。
諸神看着那位古神面前的世界爐鼎,裏面僅剩下了一條絲線。
曆經三十萬載虛季歲月,他們那顆被周運這種煉化行爲千錘百煉的心早已平靜下來。
開始時,每次周運去捕捉那些絲線,他們都會緊張無比,因爲每條絲線隻有最多十萬次的捕捉機會。
一旦有一條絲線的捕捉次數超過十萬次,即便周運能捕捉到其他全部絲線,也會直接煉化失敗!
可是每一次,周運這個貨都會在第十萬次時,瞬間将意識成功纏入那些絲線中。
這種要命的煉化手法,讓諸神無數次幾近崩潰。
要知道,對于周運來說,他隻是在煉化大虛。
他哪裏知道煉化失敗的後果,那位倒黴蛋神靈的碎片記憶中根本沒有失敗後的記憶。
“隻剩下一根了,咦,這根應該隻有一次捕捉機會!”
雖然那位的碎片記憶中沒有關于失敗的提示,可是周運這數十萬年的捕捉中,他也發現了這些絲線的可捕捉次數。
因爲他每捕捉失敗一次,絲線上就會出現一條紅色的印記。
看着最後這條絲線的唯一沒有紅色印記的位置,那點位置隻夠再劃下最後一道印記的。
看着看着,他就緊張了起來,神識都有些搖擺不定。
這就是正常人都會有的一種普遍心理,當一件事離成功尚遠時,人們都不會當回事。
可這件事隻差一步時,人們都會透過近在咫尺的希望看到失敗在招手,所以成敗往往就是在這一哆嗦間。
“快呀,你倒是出手啊!”
諸神反倒輕松下來,是生是死,就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