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這,這就是供銷社啊?”
這地方,她有點印象啊。不過跟印象裏有可不太一樣。
扯東到西一拉溜兒,都是供銷社啊!
屋裏一圈都是櫃台,櫃台後面就是一排靠牆的架子,架子上頭擺滿了東西。
“媽呀,這地方确實是不錯。”
芳芳的眼神看過去,這裏頭确實不錯,吃穿住的東西,都有。
陳大娘看着她左顧右盼的,“怎麽樣?我說這地方的東西齊全吧?”
芳芳點點頭,确實齊全,她想買的布什麽的,這地方可都有。
“行了,别看了,把你手裏的票都拿出來,咱趕緊的把東西買了趕緊回去,老蔫媳婦估計也快到了。”
芳芳點點頭,趕緊掏錢,掏一半,愣住了。
“票?”
都需要什麽票?她沒有票,隻有錢。
“你的票呢?”
陳大娘看芳芳掏一半不掏了,“咋的?沒帶啊?”
芳芳扯扯她的胳膊,小聲的跟她說話,“大娘,我沒有票。不是,我忘了買東西得要票了。”
這孩子,這辦的叫什麽事兒啊!
“你一張票都沒有?”
芳芳搖搖頭,沒有。
“那你這肥皂毛巾布頭啥的,咱們擱着可買不了。”
陳大娘看看她 ,拉着她出門。
芳芳跟着她,有點不好意思。
這會兒幹什麽都得拿票,她沒有,還累着老人跟着跑一趟,東西沒買到不說,淨練腿呢!
“不好意思啊大娘 ,讓你跟着我白跑一趟。”
陳大娘笑笑,“這有啥的,沒有票沒有呗,咱去買不要票的就是了。”
嗯?
“還有不用票的東西?”
老太太跟看傻子一樣看她,悄悄的跟她說話:“胰子和布這東西肯定得要票,不過也有人手裏頭有些殘次品什麽的,私下裏拿錢買,那東西不用票,價錢比供銷社裏頭貴不少呢,不過也不一定能買着。”
她看着芳芳,“我抽空去給你問問去,實在買不着,咱就用澡兜子,都是一樣的。”
……
澡兜子是什麽東西?
“走吧,咱們把能買的東西買了,剩下的再說吧。”
老太太領着她去了一個寫着門市部的地方,她看懂了,這地方好像是賣農具的地方。
“大娘,咱上這地方買啥?”
“你那屋得安上個鐵鍋,不然你燒火得勁兒嗎?鐵鍋安上,你好歹的能燒點水。”
也是,不過她沒有鐵鍋的票啊。
“大娘,我沒有票啊!”
大娘看看她,“你沒有,我有,我拿了工業票,買鍋夠用了。”
親娘啊,這真是她親大娘!
哎?不過,既然有工業票,那剛才的肥皂和布?
“就這麽兩張工業票,你是買鍋還是買胰子?”
這還用選?
“買鍋!”
必須買鍋!
“就是的!走買鍋去!”
對于鍋這個東西,芳芳是看不懂的,她隻能看大小。
有小号的,中号的,大号的,超大号的。
老太太看了一圈,“你買個三印的就夠用了。”
三印是多大?
哪個是三印的?
芳芳長這麽大,最知道一點,那就是不要不懂裝懂。
她不是幹這個的,沒必要知道三印是多大。
專業的事兒就得交給專業的人幹,大娘說三印的夠用,那就應該夠用。
誰還能比做了一輩子飯的家庭婦女有數?
“行,那就拿三印的。”
除了門市部,芳芳都覺得這物價真的好奇怪。
這麽個鍋,居然才兩塊三。
兩塊三啊!
蜜雪冰城的一個冰激淩而已,這就能換個鍋了。
當然,還得加上兩張工業票。
“大娘,你那個工業票……”
陳大娘擺擺手,“不用還。”
啊,這回可是賺着了!
不過,她上來一陣兒,還得扭捏一下。“大娘,這多不好意思啊!啊,嘿嘿嘿……”
陳大娘伸手點點她,“丫頭啊,大娘不跟你來虛的。
那票啥的都是有時間的,你不花都過期了。我這兩張票就是快到期了,不花留着也浪費了。
給你換了鍋,也不算浪費不是。”
哦,原來這會兒得票還有有效期呢。
不過就算是有有效期,那她也是占人家便宜了。擔着這麽大的人情,以後得還的。
人情債可是最難還的。
“我跟你說,你也不用覺得占我便宜了。咱倆以後還不定誰占誰便宜呢。”
芳芳有點明白,又有點沒明白,她這什麽都沒有,能讓人占什麽便宜?
總不能老太太來摸她兩把吧?
提着鍋回家,不得不說,老太太這眼神,那真是王蒙的眼睛就是尺。
三印的鍋安上,不能說分毫不差 ,但是很合适。
“這鍋就這麽安上就行了?”
她看着老太太提着拿下來,一時看不明白,這都安上了,咋又拿下來了?
“這東西得和點泥糊一糊。”
看着芳芳眨巴着眼,估計這孩子沒見過農村盤炕修竈台的。
“你别管了,我回去弄點土給你修修,今兒晚上就能用了。”
艾瑪,這個好,這樣她晚上就能燒水了,也能洗個熱水腳了!
“大娘,你連這個都會啊?”沒看出來啊,這老太太有點東西,居然還會安鍋台。
“這有什麽的,你大娘以前在村裏頭,什麽不幹?咱家你大爺,那以前就是瓦工,這些活兒我都得跟着他幹,幹那些年,學還學不會。”
要不是老頭子走了,這活兒也輪不上她來幹。
說着話她就把鍋放地上,“你等着,我回去拿東西,這就給你整整。”陳大娘風風火火的開始折騰。
“大娘,有你真好!”
芳芳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表達對她的謝意,抱着大娘的胳膊,臉貼上去蹭了蹭。
“行了,别膩歪了,給我搭把手,幹不來你就回去上班去。”
這時候怎麽能回去上班,那必須爹在這當小工啊。
提着籃子和鐵鍁,陳大娘跑邊上地頭上鏟了一籃子土。
一個人開始在那折騰。
芳芳幫不上忙,不過她會用壓水井。
倆人一個弄土一個壓水。
正幹着呢,就聽門口有人喊,“陳大娘?陳大娘?”
“哎,這屋呢!”
陳大娘站直身子,扶着鐵鍁,聲音洪亮的開了嗓子。
“老蔫媳婦,我在東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