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功夫,就過來了四五個人,有男有女,看着年紀都不算大。
這會兒已經秋天了,穿的都是長衣長褲。
芳芳小小的一個靠着窗戶,看着外面的景色。
好吧,根本沒什麽景色,,就是一片一片的莊稼地,收完了的莊稼地。
沒錯,就算是縣城的火車站,它也是修在縣城邊上的。
“這裏呢。”一幫子人嗚嗚喳喳的搬着東西找着座兒。
其中一個女同志,座位應該是芳芳這一排最外面的那個,但是李衛東坐在那,她有點不好意思。
“怎麽了?”
她捏着票沒說話。
一個理着寸頭的年輕男人看了看,把自己的票遞給她,抽走了自己的票,随後就在李衛東身邊坐下來。
剩下的人就在對面坐下,還有一個是過道另一邊的。
芳芳沒說話,李衛東也不那話多的。
倆人安靜的坐着等着發車。
“笛……”随後就開始有節奏的逛吃逛吃的開始走了。
芳芳看着視線裏的景色慢慢的倒退,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好吧,也不算特别快。
她記憶裏的的速度,比這個快多了。
看了一會兒,實在是無聊了。
芳芳這才轉過臉來李衛東雙手抱胸,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閉着眼。
“……”
好吧,起的太早她理解,這麽長的路,不睡覺幹什麽?
芳芳好無聊,她出門的時候啥都沒帶,就帶了點吃的。
大意了,居然沒帶上本書或者報紙啥的,最起碼看看書看看報還能打發打發時間,這會兒可好,大眼瞪小眼吧。
無聊的芳芳,又轉過去看外面。
她看着黃不黃黑不黑的地,一片片的空着,有的還有稭稈立在地裏頭估計是掰了棒子還沒收割。
對面的幾個人一開始也沒怎麽說話,估計是時間久了有點無聊了,就開始說話。
“哎,咱們這得多久啊?”
“我買票那會兒問了,明天上午能到。”
問的人想了想,“那還行,明兒個上午就能回家了。哎呀,我這會兒都開始想了,不知道我媽會不會給我做好吃的。”
另一個男笑了笑,“你回去你媽肯定高興,估計今兒就買東西等着你回家了。我這回去還不知道住哪呢。”
另一個男人探着頭,“怎麽,回去沒地方住了?”
“可不是怎麽的,我上回回去,就是跟我哥我弟擠了住的,你不知道,我侄女大了,不好老跟着我哥嫂一起睡,這不就分不出來了,家裏頭房子不夠啊!”
“想真些幹什麽,走一步看一步,回去了再找呗,總不能因爲沒你睡覺的地方就不回去。”
這倒是,要知道她們能回城,可是費了不少力氣。
芳芳聽着他們說話,轉頭看着他們。
這些人,是回城的知青吧?
這會兒就回城了?她想起王春玲,不知道她怎麽樣了?
她姐姐還會間歇性發瘋嗎?
算了,她自己都泥菩薩過江了,管不了别人,也幫不上忙。
“……”
穿着白襯衫軍綠色外套的女孩子沒說話,她盯着自己對面的芳芳看了幾眼芳芳感覺到有人看她,擡起眼看看對面的女孩子,笑了笑。
這姑娘沒說話,也是笑了笑。
火車繼續哐哧,她坐的屁股疼。
這車跑在軌道上,說實話,不是那麽的平穩,有一點點的晃。不過還好。
芳芳坐慣了車的,不覺得難受。
李衛東一直閉着眼休息。
倆人雖然離着近,但是還不至于貼一起她輕輕的挪動自己的屁股,盡量的歪着,靠在車壁上。
這座位,真就是硬座。
這火車座位,都是木頭的硬闆,而且這個座位,設計的不夠好。
咋說呢,不符合人體力學。
它是個直角。
芳芳這種人,能坐着不站着,能趴着不坐着。
而且她在家裏頭,凳子上都是有坐墊的。
雖然不算太軟和,但是也比這個強。
她現在覺得腰疼腿疼屁股疼,後背也疼。
芳芳一會兒換個姿勢,一會兒換個姿勢。沒多會兒,李啓東就睜眼了。
“怎麽了?”
“沒事沒事,就是坐久了,腿有點麻。”
她總不能當着這些人的面兒跟他說自己屁股疼吧?
芳芳把兩隻手墊到大腿下面,盡量的讓自己屁股舒服些。
李衛東看着她,就知道這姑娘嬌氣勁兒上來了。
别問他怎麽知道的,他就是知道。
“麻了?”
“嗯。”
“起來活動活動?”
芳芳看着這火車過道上站着的人,還有那些直接坐在自己包袱上的人。
哪裏有地方讓她活動?
說不好聽的,她就是想出去上個廁所,都不一定能走出去。
芳芳撇了撇嘴,“算了吧,那麽多人呢,我就是想溜達都沒地方溜達。我自己錘一錘吧。”
她把手從屁股底下抽出來,握成拳頭,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敲大腿,反正是假的,裝個樣子罷了。
李衛東也知道這車上人多,但是沒辦法,這會兒物資什麽的緊張,火車也緊張的。
坐車的人多,位置少,沒有站票那很多人都坐不上車了。
别說這正常的火車有站票,還有人會扒上那運貨的車。
“忍一忍吧,過幾站能好一些。
等過幾站有人下了車,這些人就能找到座位,就能好一些。”
芳芳看着他們,悄悄的問李衛東,“這麽多人坐車,爲什麽不多發幾次車?就像公交車一樣,多發幾個車次不就解決了?”
李衛東還沒給她解釋,坐在李衛東對面的穿白襯衣的黑臉男人說話了。
“你這話說的,火車站要是有車,那肯定發車啊。”
芳芳看着他,這不廢話嗎?
“對,就是沒有車。
咱們國家的火車,主要用來運貨了。
物資運輸比較緊張,大部分的車都在運輸物資,貨運都不夠,能用于客運的就更少。
所以客運就比較緊張。”
好吧,她也知道自己犯蠢了,問了個白癡問題。
“不過我有個問題,站票的價格是比較便宜嗎?還是說站票和坐票一個價格?”
李衛東點點頭,“一樣的錢。”
咦,這樣子是不是就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