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啊，你看看，那是不是芳芳？”
這會兒天黑的早了些，大約也就五點半的時候吧，陳大娘出來拿苞米稭稈家裏頭也沒養牛養羊的，這門口收了點苞米，她收拾收拾拿回來燒火燒炕。
正收拾着呢，就看着擱大西邊走過來一個人。
她歲數大了眼有點老花，可是看遠處看的還行。
她越看越覺得像是芳芳。
正趕上大妞出來，趕緊喊住她。
“你眼神好，你看看，是不是她？”
大妞站直了，仔細的看着，“哎呀，可不是怎麽的，就是她。”
大妞放下手裏的籃子，連跑帶颠的往芳芳那跑去，陳大娘腿腳還算靈活，但是跑的不如大妞快。
“芳芳！芳芳！”
趙紅芳背着自己的背包，兩隻手揣褲子口袋裏，慢慢悠悠，晃蕩着往回走。
正走着呢，就聽着有人喊她。
“大妞！哎……”
她看着大妞連跑帶颠的往她這跑了來，自己也急着跑了兩步。
“我跟大娘隔着老遠，看着就是你！”
大妞激動的不行，不知道該說啥，隻能拿着手拍了她幾下。
“你這人，還知道回來啊！”
芳芳想了想，自己出去，前後也就五六天？
不到一個星期吧？
“你天天在跟前我不覺得啥，你這一走，我就覺得家裏頭空落落的，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麽樣？離不開我吧？”
大妞扯着她的胳膊，“可不是，真是離不開，我跟你說，你走的前幾天，我晚上都睡不好。”
她第一次離開家，心裏頭沒着沒落的，大妞雖然有兄弟姐妹的，但是說實話，來了這裏，芳芳對着她，比自己親姐妹都要強。
她是真的擔心，不管能不能找到了家裏人，她都惦記她。
“孩啊，可算是回來了。”
陳大娘看着芳芳，那眼睛就淚涔涔的，“你吃飯了沒有啊？”
芳芳看着她，“大娘，我回來了。”
“哎哎，回來了好，回來就好。你這會兒到家，路上吃飯沒？”
芳芳搖搖頭，“沒吃呢，坐車坐的一點兒胃口都沒有。”
“大娘，那個汽車上一股子汽油味兒，我聞不了那個味，聞着就惡心，不敢吃，我怕吃了再暈車吐了，就沒吃。”
陳大娘一聽這個話，立馬心疼了。
“那李衛東不是跟你一起去的，他就沒照顧照顧你？”
芳芳很無奈，“照顧了，可是暈車這事兒，他也不能替我啊。”
這倒也是。
“哎呦，你說，這，這真的。來來，你上大娘家來，大娘剛做的苞米糊糊，你先喝一碗墊墊，我給你煎個餅，快。”
陳大娘拉着她進了屋，大妞也顧不上幹别的，跟着進來了。
她幫着芳芳拆下背包，“這包咋這麽沉的？”
她說着就給打開了。
“你這背了的啥？怎麽這麽沉？”
芳芳端着碗喝糊糊。
“趙家給我送的煮雞蛋還有做的火燒。還有給我的鹹菜和肉醬。”
陳大娘一聽這話，趕緊幫着收拾。
“還行，一點沒壞，上鍋蒸了就能直接吃。你這兩天就得吃出來。”
“嗯嗯。芳芳顧不上旁的 她吸溜吸溜的喝湯。
大妞跟陳大娘看着她連喝了兩碗才放下。
“咋樣啊？”
芳芳摸摸嘴，“還行不燙嘴。”
陳大娘啧一下，“啥啊，我問你認親認得咋樣？”
芳芳搖搖頭。
“反正我是一點沒感覺，看着就跟陌生人一樣。”
“不過，他們一看見我就說我是趙紅芳。郊縣好些人都說認識我，沒法子，去醫院抽了血檢查。”
陳大娘跟大妞看着她，芳芳一攤手，“醫院那最快也得一個星期才能有結果，李衛東不能跟我在那待的太久了，我們又沒什麽事兒，就回來了。”
芳芳一擺手，“不過那邊的杜警官說了，結果出來他會給我們打電話的。”
畢竟是警察系統的，他們溝通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這，這去了一趟，白跑了？”
大妞看着她，“那家人也讓你走？”
芳芳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們也不願意，不過他們說看我的意思。
我覺得，可能是我沒有記憶，他們怕刺激我，就不爲難我了。”
陳大娘想想也是。
李衛東先回了辦公室一趟，這會兒宋邊疆跟徐東方還沒走。
“呦，你這一趟咋樣？”
李衛東給帽子扔桌上，“等驗血結果。”
徐東方，“怎麽？她回去沒想起什麽啊？”
李衛東搖搖頭，“沒有，在那轉悠了兩三天，她該去的地方都去了，具體想起什麽，她沒告訴我，就說沒什麽印象。”
徐東方想了想，“那那家人什麽反應。”
“那家人，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都說就是她，不光他們家人認識趙紅芳，就連縣城的街坊鄰居啥的，都覺得是她。”
宋邊疆插了一句，“有問題嗎？”
李衛東想了想，“要說一點問題沒有，那倒也不是。
他們都說趙紅芳跟他們長得像，我沒看出像多少，不能說一點不像，但沒他們說的那麽誇張。”
“有沒有可能是像家裏的其他人，比如姑姑奶奶一類的？”
“可能是吧？我跟小杜都覺得，他們說的像，可能是這方面，再一個，根據我走訪的來看，趙紅芳的母親陳玲，以前長得很好看，據說這幾年日子不容易，面相看着愁苦，這會兒看，跟以前也有區别。”
“這也有可能。”
徐東方贊同這一點，日子苦唧唧的，誰的面相能好看？
“最奇怪的一點是，陳玲跟趙愛國他們，沒有撒謊的痕迹。”
“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情實意的，他倆認爲芳芳就是趙紅芳？”
徐東方問他，“沒看出來一點問題？”
“但是趙翰林這個人，他有問題。”
宋邊疆&徐東方：“他有什麽問題？”
李衛東想了想，“他人沒問題，但是他的态度。
在對着趙紅芳的時候，有一種，怎麽說呢？愧疚？
我說不上來。
但是我覺得有哪裏不太對。，
他是一個疼兒女的父親，但是給我一個感覺，他有時候看着趙紅芳，又好像看得不是趙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