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我不挑。”
芳芳真的是不挑，要真說起來，她更喜歡給錢。
一次性給個千兒八百的，那多好，最起碼這兩年她就不用愁了。
食堂打雜的人員裏，她算是高薪的。她也不是傻子，一天天的不跟人交流。
大家坐一起聊天，嘴裏就帶出來了。
鎮上廠子裏的食堂，臨時工一個月就十二塊錢。十五塊都算多的。她這個十八塊錢，估計還是李衛東他們給走後門了，不然根本不用想能有這個錢。
正式工也分級别的，要想拿高薪，那也得一級一級的升上去。芳芳真要是進了廠，那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給她安排一個月一百塊的工資。
所以，一個月三五十，一年三五百，那麽她是天天辛辛苦苦的上班，拿到這三五百，還是一下子拿到，然後天天在村裏幹點小農活，有時間有精力認真複習準備高考？
别人她不管，反正她不想上班。
“你說真的啊？不要工作，給點補貼就行？”
“真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那什麽，我想着問問，這個補貼，能補貼我多少錢啊？”
這還是個财迷呢？
李衛東看看她一聽見錢，那眼珠子都發光。
“這事兒你不用急，我明兒個去廠區，順帶着去問問。”
芳芳看着李衛東，這大哥真的是靠譜，她樂呵呵的給李大哥夾了一大筷子的紅燒肉。
陳玲想了想，“小李啊，你去之前啊，上我這拿點東西，咱去也别空着手。”
不要工作也好，這要是真的給了工作，閨女可真就在這紮根了。
這個時代的人，那都是一個工作幹到死。沒人會半道換地方，除非國家安排的。
陳玲來這裏，就是爲了給芳芳拐回郊縣的。
芳芳樂意拿錢，那是最好的。
“沒事兒，我跟機械廠那邊的人熟悉，我去問也比較容易。”
吃了飯幾個人坐了會兒，陳玲就拉着孩子回了小院。
“西屋那邊的炕都燒熱乎了，你去睡覺去吧。”
陳玲攆着趙愛國去休息。
“丫頭，你到底咋想的啊？”
“什麽事兒咋想的？”
這話問的沒頭沒尾的。
“芳芳啊，我得囑咐你一句，你爸爸也是這個意思。你在這插隊下鄉的都行，怎麽着都行，但是就一點，你不能在這結婚。”
怎麽就扯到結婚了呢？
“我倆來前，我跟你爸特意上知青辦去問了。
這會兒知青都開始回城了，家裏能給找工作的，能頂班的，或者能有點關系的，都把孩子搬回城了。
但是有一條，在當地結婚成家的不行。”
芳芳點點頭，“我知道啊。”
“你知道？”
陳玲看着她，“你咋知道的？”
芳芳把自己救人的事兒說了，“蛤蟆溝那地方就有知青耐不住苦，跟村裏人結婚了，孩子都養了，回城的時候，人家不給辦。
然後那個人就跟村裏的媳婦離了。”
芳芳悄悄的蛐蛐，“其實也不算離婚，那個人跟别人說他沒結婚。
法律上來說，确實還沒結婚，因爲他們根本沒領結婚證。”
陳玲一聽這個，就歎氣：“作孽啊！這老婆孩子的，就這麽不要了？”
“那誰知道呢？反正人回城了，老婆帶着孩子在村裏過活。聽說還給老婆孩子寄東西的。”
“所以說，咱不着急找對象，咱就先看看。你等着吧，最多嬢嬢，你爹就得給你弄回去。
他這會兒查的嚴，咱們不好找人給你辦回去。
一個是不太好辦，另一個，你爹的想法是怕他的事兒有反複，先看看，萬一給你弄回城，他這邊再出問題，牽連了你。”
芳芳趕緊的拒絕，“哎呀，不用的，真的。”
她憑着自己的本事一樣能回了城。
不， 是進城。
“總之你記住我的話，别在這找對象。”
“那要是這個人真的就非常的優秀呢？”
陳玲想了想，“真的就非常優秀，那也得看他能不能進了城。我不是說農村不好，你也在這住了一段日子了，你覺得村裏跟城裏比，哪裏好？”
那還用問嗎？基礎建設上，肯定城裏更方便。
“你們一年辛辛苦苦的，才掙幾個工分？那上班一天喝茶看報的，一個月掙多少錢？
你現在年紀小，看臉看感覺，到了我這個歲數，什麽都是虛的，拿到手的錢是真的，過日子的苦是真的。
你就是找個農村的，那也得是上班的工人或者幹部，這麽說吧，最不濟也得是個工人。”
芳芳點點頭，“陳姨我都懂。”
她又不是傻子，讓人家幾句話就哄走了。
“我這個人您可能不了解，我其實不愛幹活，就想着天天出去玩，我也吃不了苦，下力氣的活兒更是幹不了。第一次出工就是挖溝，大隊長看我幹的實在辛苦，才給我換的搓苞米。”
陳玲點點頭，過不了苦日子，那就不會琢磨在這留下。
“我要跟你說的就是這個，你跟李衛東？”
“嗯？”
“嗯啥？李衛東。”
“他咋了？”
“你倆之間，到哪一步了？”
芳芳看着陳姨，“沒有。
我跟他之間很簡單的，就是個，嗯，咋說呢，也算不上是朋友，也不是上下級。
啧，這話怎麽說呢，就是個熟人。”
陳玲看着她：“真沒有關系？”
“沒有，人家都有對象的。我還見過呢，長的可好看了，脾氣也很爽利。”
難道是自己看錯了？真的是歲數大了，眼神也不濟。這個李衛東也是，自己都有對象了，對着芳芳怎麽還那個眼神。
一個大老爺們，也不知道避點嫌。
“他都有對象了啊？我看着歲數不小了，可是要結婚了吧？”
這個芳芳還真不知道。
“我來這幾天，也沒看着他帶着對象回來吃飯啊？”
“嗯，别說你了，我也沒見過。可能是沒結婚不好湊一起吧。”
人家兩口子的事兒，她也不好太八卦，雖然她本人也挺八卦的，但是天天跟人爹娘一起幹活，她再去蛐蛐人家兒子，多不好。
“既然人家有對象了，你也注意點。”
芳芳不樂意了，她怎麽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