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回到施勳道别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鍾了。
在郭曉涵的服侍下,他剛脫下外套,何善恒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浩然拿起移動電話,按下接聽鍵,何善恒略帶疲憊但透着輕松的聲音傳了過來:
“浩然,我剛從總督府回來,事情基本辦妥了。”
“何叔叔辛苦了,具體情況如何?”林浩然走到窗邊,看着窗外太平山的點點燈火。
何善恒回答道:“麥裏浩爵士起初态度确實比較強硬,他強調了維持社會穩定和保障英籍人士就業的重要性,對彙豐一下子解雇四百多名英籍員工表示‘嚴重關切’。
話裏話外暗示我們處理得過于粗暴,可能影響香江的營商環境聲譽。”
林浩然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
“我按照你的意思,首先呈上了包約翰他們整理的詳細報告,裏面清晰記錄了理查德等人如何串連、如何公然在會議上提出非分要求、試圖以集體辭職脅迫管理層的全過程。
我特别強調了,這不是普通的裁員,而是對管理層權威的公然挑戰,如果妥協,彙豐銀行将無法正常運營,最終損害的将是所有股東和員工的利益,也包括仍在職的衆多英籍員工。”
何善恒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後,我重點提到了當初收購彙豐,正是在麥裏浩爵士您的熱心斡旋下,爲了維護香江金融穩定,我們恒聲集團才‘勉爲其難’接下了這個擔子。
我們本意是穩定和發展彙豐,誰料想剛剛接手就遇到如此棘手的内部抵抗。
如果因爲處理這些挑釁者而受到不公正的指責,恐怕外界會質疑總督府當初推動此交易的明智性,甚至認爲總督府無法保障基本的企業管理秩序。
這對總督府的威信,恐怕會有負面影響。”
“麥裏浩爵士聽到這裏,臉色變了幾變。”何善恒語氣中帶着一絲笑意,“他沉默了很久,我趁機又向他闡述了我們對彙豐銀行未來的發展規劃。
強調我們會保障所有遵紀守法員工的權益,并且會加大在香江的投資,創造更多就業機會,最終,他的态度軟化了下來。”
“他怎麽說?”林浩然問道。
“他表示理解企業管理層的難處,但也希望我們能‘妥善處理後續’,比如,依法足額支付解雇賠償金,避免引發更大的社會糾紛。
同時,他也暗示,隻要後續不再出現大規模針對英籍人士的裁員,總督府不會在銀行業務審批等方面刻意刁難。
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何善恒總結道。
林浩然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何叔叔,辦得漂亮!這下我們算是過了總督府這一關。
賠償金不是問題,按照法律和合同規定該給多少就給多少,隻要能把這些人清出去,花點錢值得。”
“是啊,花錢買清淨,也買來了未來改革的空間。”何善恒感慨道,“麥裏浩是個明白人,他知道逼急了我們,對香江的穩定和發展沒好處,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期。
他自己的政績和面子,比那幾百個不識時務的洋人員工更重要,聽說那位彙沣銀行前企業信貸部的總經理理查德·哈裏森先生已經組織人員,準備明早一同到總督府前抗議了,我相信總督先生會與那數百名被炒鱿魚的員工談妥的。”
“如此最好不過了!”林浩然笑道。
挂斷電話後,林浩然心情舒暢了不少。
總督府這邊的潛在威脅基本解除,讓他可以更專注于即将到來的與花旗銀行的談判。
轉眼間,時間過去了一個晚上。
十月二十七日下午,香港啓德機場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
巨大的波音客機在維多利亞港畔的跑道上驚險起降,引擎的轟鳴聲與海風的鹹濕氣息交織在一起。
林浩然在馬世民和幾名保镖的陪同下,站在貴賓通道的出口處。
他身穿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氣度沉穩,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出口方向。
盡管花旗銀行香江分行肯定已經爲這位總部來的領導安排好了一切,但他依然親自前來迎接約翰·裏德,這既是出于對這位老朋友的尊重,也是向花旗銀行展示他林浩然的誠意。
“老闆,約翰·裏德的航班已經落地了。”馬世民看了看手表,低聲說道。
林浩然微微颔首:“嗯,準備好車輛,直接去文華東方酒店。”
不多時,約翰·裏德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通道口。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長時間的飛行顯然消耗了不少精力,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裏依舊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他身後跟着兩名助理,提着公文包,步履匆匆。
“約翰先生,歡迎再次來到香江!”林浩然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伸出手。
看到林浩然居然親自來迎接他,約翰·裏德顯然臉上流露出驚訝之色。
“林先生!”約翰·裏德加快腳步,與林浩然緊緊握手,語氣帶着感慨,“勞煩你親自來接機,真是太客氣了。
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好像還沒過去多久,但林先生的事業版圖,可是又擴張了一大圈啊!”他的話語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林浩然朗聲一笑,拍了拍約翰·裏德的胳膊:“約翰先生,你我是老朋友了,何必見外,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們路上聊。”
原本,花旗銀行香江分行業有人過來迎接約翰·裏德,不過見狀,約翰·裏德直接将分行的接機人員打發回去了。
一行人乘坐,離開了喧嚣的機場。
車内空間寬敞舒适,隔絕了外界的嘈雜。
“這次飛行還順利嗎?”林浩然寒暄道。
“還算順利,就是距離實在太遠了。”約翰·裏德揉了揉眉心,随即切入正題,“林先生,我就不繞彎子了。
這次我匆匆趕來,确實是因爲總部對恒聲集團收購彙沣銀行一事非常關注。”
林浩然神色不變,輕松地說道:“哦?彙沣收購案竟然驚動了花旗總部?這我倒有些意外了,這筆交易,主要還是爲了穩固恒聲在香江及東南亞的根基。
怎麽,花旗銀行覺得這會影響到我們的合作?”
約翰·裏德目光直視林浩然:“影響合作?那倒不至于,我們一直非常珍視與林先生以及恒聲集團的夥伴關系。
隻是,彙沣銀行旗下,似乎還包括了一家美國的銀行——海豐銀行?”
林浩然心中了然,果然是爲了海豐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