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裏隻剩下我。
還有虎視眈眈的周岩,以及他身邊的十多個手下。
還有那個依舊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周青。
周岩慢慢踱步到我面前,臉上帶着貓捉老鼠般的戲谑笑容。
他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在欣賞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玩具。
“你叫江禾?我沒記錯吧?”
我點了點頭,還算淡定的回道:“周老闆,别來無恙。”
“咱們這是第二次見了,隻是沒想到,你究竟哪來的膽子,敢來找我的?”
他慢條斯理地說着,聲音裏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我迎着他的目光,盡管身處絕境,脊梁卻挺得筆直。
我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周青,緩緩說道:“答應她的事情,自然不能不作數。”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他眉頭輕輕一挑。
“你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答應過她的。”我繼續不卑不亢道。
他呵呵一笑,那笑容有鄙夷,也有不屑。
最後他招了招手,示意那些手下都散開,隻留下了兩個他的貼身保镖。
他将一把椅子拉過來,坐下後很自然地翹起二郎腿,輕飄飄的眼神從我身上一掃而過。
最後,落到跪在地上的周青身上。
他歎息一聲:“我的好妹妹呀!你說你這時何苦呢?我又不會害你,隻是想振興咱們永鑫而已,你嫁給他雖然讓你受點委屈,可你想想他還能活幾年?等他一死,整個百利都是你的……到時候咱們兩家合并,濠江還有他何家什麽事?”
原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
好深的城府!
周青低着頭,聲音哽咽道:“周岩,我沒有别的要求,我可以配合你……你把他放了吧,是我硬求他來的。”
周岩居然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淡淡道:“可是他知道的太多了呀,不能留。”
說完,他停頓一下,目光再次看向我。
“那段視頻你看了?”
他居然問起我那段視頻的事,看來他已經猜到了,所以剛才根本沒有和小五說一句話。
因爲他知道,小五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所以單獨把我留下。
這個人真的很聰明,他是玩腦子的。
我也隻好實話實說道:“對,我看了。”
“所以,三天前在蘭坊園,也是你?”
我依舊點頭:“對,是我。”
“那你最後見到何秋芸了嗎?”
我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見到了。”
“給她看了那段視頻?”
我沒有在承認了,謊話就是要三分假七分真。
我果斷地搖了搖頭,道:“我找她确實想讓她看那段視頻,可是她根本不相信我,就把我打發走了。”
“她沒看?”
“沒看。”
“實話?”他目光緊緊的盯着我,似乎想從我眼神中看出一絲破綻。
我堅定不移地和他對視着,重重點頭:“實話。”
他又繼續盯着我,大概五秒鍾後才眨了眨眼睛,又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周老闆想怎麽做,給個痛快吧。”我不想和他廢話下去了。
他長長歎了口氣,說道:“你膽子确實不小,敢帶這麽幾個人來濠江找我麻煩,關鍵是還真的差點讓你壞了我的好事。”
他頓了頓,輕描淡寫道:“行了,看你這麽坦誠的份上,我給你一個痛快。”
說着,他直接拿出一把刀,向我扔了過來,并說道:“自己解決吧,我會給你留個全屍,到時候讓你剛才那些朋友來接你回去。”
“周岩!我都答應你了,我可以全都聽你的,就不能……留他一命嗎?”周青還在爲我說話,她聲音已經沙啞。
“我剛才跟你說得很明白了,他壞了我的事,他活不了。”
誰知,她突然站起身來,朝我跑過來。
我以爲她要帶我走,結果她卻撿起地上那把匕首,然後迅速抵在自己脖子間。
她恨恨的看向周岩,用一種決絕的語氣說道:“周岩!你要弄死他,我就先死在你面前,到時候你整個計劃都别想繼續下去!”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周青,此時此刻,确實有被她感動到。
我懷疑過她,以爲是她回來向周岩告的密,所以他才找到我們住的地方。
可現在看周青這副決絕的模樣,我錯怪她了。
周岩見狀,也微微愣了一下,但還是表現得很平靜道:
“我的傻妹妹你何必呢?爲了這麽一個……香江來的二流子,值得嗎?”
“是我讓他來的,我就得爲他負責。”
周青咬牙說着,她眼神依舊堅定,手裏握着的匕首沒有絲毫顫抖。
周岩突然笑了,那是一種很無奈的笑。
最後,他雙手一攤說道:“你到底哪根筋搭錯了?你可是永鑫的三小姐,你現在居然爲了這麽個二流子尋死覓活?這要是傳出去,丢的可是咱永鑫的名聲啊!”
周青冷笑一聲,語氣同樣平靜道:“爸從小就教育我們,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别人對我好,我就要加倍對人好!是我把他叫到這裏來的,如果他因爲我而死在這裏,那才是丢的永鑫的臉!”
周青這話直接讓周岩沉默了,也讓我對她刮目相看。
從她來香江找我替她奪回永鑫,她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心隻想讓我幫她做這件事,沒有其它任何目的。
這确實是她一直堅守的目的,但我一直認爲她不适合掌管永鑫,她根本比不上周岩。
可是這一刻我才發現。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周岩沒有的東西。
那便是格局!
可是周岩根本聽不進去,依然我行我素道:“那我管不着,他必須死,你威脅我也沒用。”
“以爲我不敢是吧?好!那我就死給你看!”
周青大喝一聲,手裏的匕首突然加重力度。
就在她準備朝着自己的喉嚨劃下去時,我終于忍不了了,飛快地出手抓住了她拿着匕首的手。
這就是周岩聰明的地方,或者說他也是在賭。
賭我會不會阻止周青,很顯然他賭赢了。
我不可能不救周青的,她對我這般,我怎可能眼睜睜看她死在我面前。
而且,就算她真的死了,周岩同樣不會放過我。
我抓住周青的手,将她手裏的匕首搶了過來。
周青看着我,半張着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别這麽做。
随後看向一臉看戲的周岩,說道:“周岩,不管是香江也好,還是其他地方也罷,想讓我死的人多得很。”
停頓一下,我冷笑一聲:“你覺得,你真的殺得了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