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愣住了。
我怎麽也沒想到,居然是宋青山告訴的江梓。
可宋青山又是幾個意思呢?
現在我知道了宋青山的底細,可還不清楚他的真實目的。
對這個人,我依舊持懷疑懷疑态度。
而現在,他又莫名其妙告訴江梓我在那裏。
這分明就是想讓江梓知道我要結婚的事,想挑撥我們的關系?
可他這麽做的意義何在呢?
還在我沉默中,江梓又小心翼翼的問道:“江禾,你不是說……你不會結婚嗎?你騙我的?”
看着江梓那充滿疑慮和難過的眼神,我輕輕抓起她的手,對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小梓,這件事情我沒讓孫健他們告訴你們實情,也是有一些顧慮。”
我停頓一下,又才繼續說道:“這是假的,我演戲呢。”
“你們……都訂婚了,這還演戲?”
“對,我現在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也沒辦法跟你們說清楚。你們記住,這都是假的就行了。”
嬌嬌姐接過話,說道:“我說嘛,小梓你就放心吧,江禾我還是很了解的,他不會無緣無故這麽做的。”
江梓這才放心下來,卻委屈巴巴的說道:“吓死我了,我還以爲……你真的要在這裏安家了。”
我哭笑不得道:“怎麽可能,都是假的。”
“可我看那個女的好像很喜歡的樣子,滿眼都是你呀!”江梓撇着嘴不滿的說。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笑說道:“吃醋了?”
“哼!”她瞥過頭假裝不理我。
嬌嬌姐這才又對我說道:“江禾,你爲什麽要這麽做呢?”
我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一言難盡,姐,總之情況很複雜,不過……”
我停頓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現在知道害死父母的人是誰了。”
嬌嬌姐頓時一怔,急忙問我:“誰啊?”
我微笑道:“你不要知道,我會處理好就行了。”
嬌嬌姐又滿是擔憂的說道:“你可别亂來啊!如果能确定,就報案。”
我心裏苦笑,這事兒要是報案就能解決,那就沒這麽複雜了。
不過爲了不讓嬌嬌姐擔心,我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放心吧姐,我知道怎麽做,你們也别擔心。”
說完這個話題,我趕緊岔開這個話題,說道:“嗳,你們什麽時候來的香江啊?”
“就今天,本來說來給你一個驚喜的,結果……成驚吓了。”江梓回道。
“你們該提前給我打個電話,今天在宴會廳看見你們的時候,我也特别驚訝,可有沒辦法來找你們。”
嬌嬌姐又接過話,對我說:“沒事的,我們就是擔心你,你解釋清楚就好了。”
我笑着點點頭,又向江梓問道:“那你們是過來看我呢,還是宋青山叫你們來談合作的啊?”
“當然是看你呀!宋青山沒說合作的事。”
我心裏又疑惑了,既然他沒說合作的事,那爲什麽要将她們叫到酒店來?
這宋青山到底安的什麽心?
我感覺這個人,簡直比陸明遠的城府還深。
我隻好對江梓說道:“小梓,你記住,不管宋青山之後怎麽說,這合作千萬不能答應。”
“嗯。”江梓沒有多問爲什麽。
“還有……你們不能在香江待久了,現在很不安全。”我繼續說。
“那你呢?你現在水深火熱的,你會有危險嗎?”江梓又問。
嬌嬌姐也跟着說道:“是啊江禾,今天在那個宴會廳裏,我們看見那些人感覺都不太像什麽好人,你真的還好嗎?”
我頓了頓,看着江梓和嬌嬌姐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心裏湧上一陣暖流。
危險?
我每天都走在刀尖上。
陸明遠的多疑狠辣,文龍的虎視眈眈,左二爺殘黨的怨恨,還有那個隐藏在幕後、心思莫測的宋青山……
哪一個是省油的燈?
但我不能把這些告訴她們,徒增她們的恐懼。
我笑了笑,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松一些。
“你們也看見了,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陸明遠的妹夫,興義會的二把手,沒人敢輕易動我。”
嬌嬌姐突然沉聲問我:“江禾,你還記得我們當初剛來香江的時候嗎?”
我知道嬌嬌姐這麽問我的意思,是想讓我别忘了初心。
我當然還記得,那時候我們爲了找工作,住在一個地下室裏。
那裏陰冷、潮濕,隻有一扇小小的窗戶,勉強能夠看見外面的摩天大樓。
可那時候我不敢奢求太多,也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爲站在頂樓的那個人。
我向嬌嬌姐重重點頭:“我知道姐,我沒忘。”
“你知道就好,我也相信你自己有判斷。”
江梓也溫柔的對我說道:“江禾,處理完這些事情就回來吧,我和嬌嬌姐都在家等你。”
江梓這句話,讓我鼻頭一酸。
家?
我已經好久沒聽過這個詞了。
我深吸口氣,壓下心裏那些情緒後,勉強笑了笑道:“好了小梓,嬌嬌姐,時候不早了,我先給你們安排房間,你們早些休息吧。”
她們也沒再多說,好在我把旁邊兩個側院都租下來了,房間夠多。
嬌嬌姐單獨一個房間,江梓則和我一個房間。
緊繃了一天的身體,終于在洗漱之後疲軟了下來。
我躺在床上,江梓溫柔的靠在我身邊,像一隻小貓。
房間裏隻開着一盞昏黃的床頭燈,光線溫柔地籠罩着我們。
江梓蜷縮在我身邊,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幹淨氣味,一點點驅散了我身上沾染的宴會廳的煙酒氣和血腥味。
很安靜。
窗外隐約傳來遠處街市的喧嚣,但都被隔絕在這小小的空間之外。
這一刻,沒有算計,沒有試探,沒有怨恨……
隻有我和她。
緊繃了一天的神經,在這片甯靜和熟悉的氣息中,慢慢松弛下來。
“江禾。”江梓忽然輕聲喊了我一聲。
我閉着眼,輕輕“嗯”了一聲,将她往懷裏帶了帶。
她的身體柔軟而溫暖,像一劑撫慰人心的良藥。
“那個女孩……她看起來,是真的喜歡你。”
江梓的聲音裏沒有嫉妒,就像普通的閑聊。
“你還吃醋啊?”我摸着她的頭發,笑了笑道。
“沒有啦!我就是想知道,你對她演戲的時候,會不會……覺得愧疚?”
“會。”我坦誠道,“但有些事,不得不做。”
江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歎了口氣,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頸側:
“我懂。雖然你不說,但我知道,你心裏一定很苦。”
她頓了頓,擡起頭,在昏黃的光線下看着我。
她的眼睛清澈明亮,裏面映着我的倒影,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心疼和信任。
“江禾,不管你在做什麽,不管有多難,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
“我和嬌嬌姐,永遠都在你身後。累了,就回來歇歇。”
“我們……永遠是你的家人。”
家人。
我真的好久好久沒聽到過這個詞了。
我不想表現得太悲情,頓時一把摟着她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将她靠我更近一些。
湊近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那我可要行使一下家人的權利了。”
“嗚……你才抽了煙,好大的煙味。”
“哇!你居然讨厭我了。”
“才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