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景升和範高榮再趕去工隊的時候已是淩晨。
饒是繁華的市區,街道上也隻餘三三兩兩的夜貓子,偶爾還能碰上幾個從酒吧出來,醉的不省人事的男男女女。
廖景升出門依舊穿着那件道袍,走在路上顯得有些紮眼。
本就人不多的人行道上,他更是成了全場最靓的仔,引得還混迹在街道的路人頻頻側目。
關鍵他還高昂着頭顱,不以正眼瞧人。
範高榮覺得有些丢人,他沒有大師無視行人的風度,主動降速走在後方,和大師拉開幾個身位。
工地上,外圈的簡易房已經全部熄了燈,說明工人們已經全部歇下,不會有人打擾二人的計劃。
廖景升一撣拂塵,踏步就朝裏走去。
原先防止有人進到工地暈厥的警戒帶還沒撤下,範高容猶豫片刻,緊随在大師身後。
一連爬了二十樓,範高榮這個大胖子已經粗氣喘個不停。
“大…大師,我,我爬不動了,我,我們爲什麽不坐建築電梯上去,外面電閘已經…已經通了電,能用。”
範高榮躺在二十樓的階梯上,腿上發麻,一步都走不動了。
“草,你不早說。”
廖景升大怒,他早年雖然練過功夫,有些體力,可如今年歲漸長,武術又荒廢多年,體力下降的厲害,現在也有些走不動道了。
“你,下去把電梯開上來。”廖景升指揮道。
“我?我嗎?”範高容指着自己肥碩的肚子,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和大師說電梯的事了。
這還六樓就到了,結果現在要自己重新下去。
“不是你,難道還是我?”廖景升踢了他一腳:“快些的,待會布了陣還要坐電梯下去的。”
範高榮沒辦法,哭喪着臉一路向樓下爬去。
他身子本來就胖,平日裏也是當老闆坐辦公室的料,這一上一下二十多樓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等電梯再開上來,都是一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你這什麽破腳力,下個樓梯花了一個多小時。”廖景升罵了一句。
範高容已經沒力氣做口舌之争了,躺在電梯的一角像死豬一樣不停喘氣。
電梯三分鍾不到就停在了二十六樓。
廖景升大步朝外,向樓層正中央走去。
大廳中央是他之前布置法陣的地方,他尋得一處位置,眯起眼睛。
“大師,這裏什麽都沒有啊?”死豬一樣的範高榮跟了上來,卻看不到任何東西。
廖景升左手持拂塵,用須子在右手掌心拂過,而後将右手中指放到嘴邊,咬開一道口子。
殷紅的鮮血從指尖處流出,他以拂塵一彈,口中喝道:“去。”
地面上,淡藍色的光紋亮起,雖微如螢火,可在周遭漆黑的環境下倒也顯得亮眼。
“神迹,神迹啊!”範高容看着中心處亮起的光紋,興奮地拍起了廖大師的馬屁。
廖景升十分受用,頭顱高高昂起,搖頭晃腦地在光紋周邊繞了起來。
“我布下的風水玄陣,陣紋之間缺了幾個角,但整體破壞的并不嚴重,看起來不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的模樣。”廖景升自言自語,揣測着當時發生的情況。
他有些摸不清,到底是真有高人識破他的風水陣從中作梗呢?
還是隻是有人恰巧來到他布陣的二十六樓,又恰巧踩壞了他的陣紋。
“我問你,當時你口中的小鬼破陣,你可是親眼所見?那萬千神光、諸天神将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兒?”廖景升問道。
“這,我倒是沒親眼見着。”範高榮摸着肚皮:“我也是在酒桌上聽程興德說的,我看他說的煞有其事,也就當真了。”
廖景升一下松懈下來,大笑道:“我還以爲真有人能識我玄陣,原來是歪打正着。”
“大師,這怎麽說?”
“我看根本沒人破陣,不過是一個小鬼頭恰好跑上二十六樓,在我布陣的位置走過,又恰好弄亂了我的陣紋,讓我的玄陣失效,旁人不明所以,才越傳越玄乎。”
“原來是這樣。”範高榮恍然大悟:“我說我在樓下也沒注意到樓上有什麽神光異響的,原來是程興德那個老家夥在吹牛逼啊。”
兩人同時笑了起來,如果是這樣,事情就簡單了,隻要修補修補陣紋,明日工人們進來又是狀況連連。
說不得因爲兩次撞邪,程興德等人以後會更加忌憚,永年房産收購這塊半成品地皮的價格還能再壓一壓。
廖景升也不多廢話,依照腦中風水陣位,重新擺設玄陣。
不過因爲玄陣已經被破壞過一次了,陣紋之中已無靈力,要想重新啓動,隻能施以血煉之術。
隻見廖景升從衣服中掏出一把桃木匕首,在右手的口子上深深一劃,大量的血液自他手中流出,落入風水玄陣之中。
原本已經熄滅的玄陣,在血液的加持下,紋路重新散發光芒。
“大師,你血流的好多。”
範高容有些不忍直視,廖景升的手一直在流血,這轉眼都快300CC了。
他心中默歎:大師賺的也是辛苦錢啊,等這塊地皮到手,報酬可不能少了大師的。
廖景升總算放完血重啓了法陣,他熟練從布包裏掏出止血帶給自己的右手纏上。
腦子因缺血有些隐隐發昏,不過他知道這裏不是久留之地,對範胖子喊了一聲:“走!”
二人剛欲離開,二十六樓的燈光卻猛然大作,建築樓内,大瓦率的黃色燈泡發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樓層。
因适應了黑暗環境的廖景升兩人,被大光一照,竟一時睜不開眼睛。
沈言和程哲緩緩從幕後走出,笑着招呼道:“兩位,晚上好啊。”
廖景升二人總算漸漸适應了強光,眼入眼簾的是兩個俊秀帥氣的少年郎。
“是你!”範高容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今日酒桌上,被程興德吹的天花亂墜的沈言。
他連忙向廖景升彙報道:“大師,就是這個小子,破了你的陣法。”
廖景升眯起雙眼,有些難以置信,眼前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而且看裝飾氣度一點也不像道門中人,說他會破陣着實有點難以想象。
莫不是真和自己推測的一樣,隻是歪打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