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一直以爲病人冒充醫生給其他人看病的戲碼,隻會發生在精神病院裏。
可是今天,的的确确就發生在他的身邊,還和自己有關。
他是一個很負責的醫生,如果有病人因此而錯信沈言,将沈言當成自己,爲此吃錯藥産生嚴重後果,他會内疚死的。
他第一時間停止了診室的看診,聯系了自己老師還有師兄過來。
得在事情出現嚴重後果之前,将其解決掉。
正在給病人看診的謝寬聽到徒弟的來電,也是大爲震驚。
因爲他是京城名醫,挂他号的都是一些疑難雜症,所以他也沒有精力注意到兩個徒弟的診室。
聽到周硯說有人假冒他行醫,他同樣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給手頭的病人診完後,就背上醫箱匆匆前往了徒弟的診室。
“你知不知道你這會害死人的!”
謝寬趕到周硯診室的時候,他的大弟子宋忠良已經開罵了。
他的兩名弟子,大弟子宋忠良天賦好,但心性浮躁;小弟子周硯敦厚好學,但行事有些怯懦,容易瞻前顧後。
沈言坐在角落的小闆凳上,面對宋忠良的罵聲也沒進行反駁,這件事他做的确實有錯。
這個世界在醫院行醫是需要行醫資格證的,他不該因爲玩心大起就COSPLAY醫生。
但若說他診治有誤導緻害死人,這點他是不認的,以他的水準,要是那些病人在他手裏看不好,基本這個世上也沒人能再看好了。
“師哥,這件事我也有錯,我不該這麽粗心大意,讓病人接觸到診台,還把脫下的白大褂随意亂放。”
周硯兩手抓着頭發,很是自責的模樣。
“阿硯,你就是太爲别人考慮了。假扮醫生這種事,隻要是個腦子正常的人就幹不出來。”
宋忠良恨的咬牙切齒,這人是得多沒腦子才會裝醫生給人看病。
他們剛剛查了醫院的監控,這假扮的小子,平均30秒左右就看一個病人。
幾乎是病人剛屁股坐上去,他就已經診完了,就這時間,連搭脈的時間都沒有,更别論看病了。
可想而知,對方的坐診完全就是在胡說八道。
“忠良,阿硯,你們吵什麽?”
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宋忠良和周硯聽到聲音後立馬站直,向着聲音的方向行禮。
“老師。”
“老師。”
沈言坐在闆凳上循聲望去,來人是一位須發飄飄的老人,老人的年紀在六十上下,除了胡子是發白的,眉毛頭發都烏黑油亮,一看就是保養的很好。
老人的中氣十足,用教育的口吻向兩位徒弟說道:“早就告訴你們了,遇到事情不要心浮氣躁,先去試着解決問題,即便解決不了,也要以平和之心待之。”
宋忠良和周硯聽着老師的訓話,都不敢作聲。
“就是就是,你們看人老頭說的多好,一個個的在醫院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沈言對老者的話深以爲然,他覺得自己又行了,背着手從小闆凳上站了起來,也學着老人的模樣訓斥二人。
宋忠良實在忍不了了,雖然老師剛剛還讓他平常心待事,但面對這種無賴,他不吐不快:“就你最沒資格說話了,亂子都是你丫惹出來的。”
“好了,忠良,再吵下去也沒意義。先說說怎麽回事吧。”
謝寬雖然對眼前惹出事端的年輕人頗感無奈,但也覺得自己的大弟子确實過于浮躁。
“忠良,聽到沒,再吵下去也沒意義,我們還是先解決事情。”沈言跟着老者說道。
“你!”宋忠良快要憋出内傷了,胸口脹氣脹的厲害。
“師父,是這樣的……”周硯不想師兄再和沈言吵起來,連忙站出來講述事情來龍去脈。
謝寬捋着白須,在聽完周硯講述的來龍去脈後,深深看了角落的沈言一眼,也有點無語。
這年輕人體态康健,也看不出腦子上有什麽問題啊?怎麽就能做出如此不着調之事。
他思索了一會兒後,開口道:“此事也不難,醫院有病人的診療挂号記錄,讓醫院拉一張清單,将阿硯離開這段時間,挂在他診室的病人全部聯系一遍,讓他們全部重新回來診治。”
謝寬捋了捋白須:“這一次,我來給他們免費重新診斷一遍。”
周硯眼前一亮,老師是京城神醫,号源緊張,今天挂不到他的号的,才會挂他們的号。
現在老師願意免費給剛才錯診的病人坐診,這是多麽難能可貴的機會,那些病人一定願意重新回來号一次診的。
宋忠良也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周硯感激道:“麻煩老師了。”
謝寬輕笑着捋了捋胡須,若能借這次機會讓兩個徒弟改一下遇事慌亂的心性,未必就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讓醫院的人幫忙聯系一下吧。”
謝寬坐到了周硯診室的座位上,打開自己的藥箱準備接診,兩位徒弟則去協助醫院的人聯系方才錯診的病人。
大約十五分鍾後,周硯和宋忠良回到了診室,隻是他們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站在老師面前全部扭扭捏捏不肯說話。
謝寬看得奇怪:“怎麽了?你們兩個扭扭捏捏的,病人聯系的怎麽樣了?”
周硯和宋忠良互相對視一眼,周硯指了指師兄,宋忠良撓了撓頭,上前一步說道:“師父,角落這小子半個小時不到接診了五十八個病人,剛剛這些病人我們已經全部聯系過了……”
說到這裏,宋忠良又撓了撓頭,看向自己的師弟,似乎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麽開口。
謝寬更加奇怪,既然聯系到了病人,那讓他們再過來不就行了,有必要這麽遮遮掩掩的樣子嗎?
“還是我來說吧。”周硯跨前一步,硬着頭皮說道:“五十八位病人,其中有五十二位病人對這次看診十分滿意,打電話過去全是褒義之詞,盛贊醫生妙手回春,而且他們對療效也很滿意,表示不需要再重複看診,五十二位病人都不過來了,所以隻有六位病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