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什麽都沒看到，陳主管你别指我啊。我一直在工位上好好幹活呢，我看老…沈言他也都是在工位上專心幹活，我們還一起讨論業務問題來着。至于陳主管說的什麽删監控視頻，那我更沒見着了。”
蔣治超和沈言穿一條褲子的，能說看到沈言在摸魚嗎？
“你說什麽！你眼睛是不是瞎啊，這麽大一活人在你旁邊打遊戲你居然說沒看到？你等着和他一起被開除吧。”
陳凱氣急敗壞，又指着項目部的一群人：“你們說，你們是不是都看到他玩手機了，監控記錄我給你們看過，你們應該都知道。”
他可不止蔣治超一個人證，項目部的程序員全都是他的人證。
“陳主管我們全專心碼程序，都沒注意到這邊，你說的我們真不知道。”
沒成想，這些程序員被陳凱一問全都連連擺手，沒一個人說自己看到發生了什麽。
沈言偷笑，要不怎麽說還是大學生最淳樸呢？
沒經曆過社會的毒打、沒遭遇過辦公室的鬥争，這幫人是社會人裏最義氣的那幫，全場沒一個出賣沈言的。
“你們，你們……”陳凱喉嚨被堵住了，他從沒想過會出現集體睜眼說瞎話的場面，腦子裏一時都想不到該說的詞。
陳紹剛視線在衆人身上遊移，将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背着手，點名最老實的魯荷站出來說話：“老魯啊，你來說說這事到底怎麽回事？到底是陳主管搞錯了呢還是小沈在說謊？”
魯荷站起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他不擅長撒謊，可要他捅同事的刀子，那更是萬萬不能。
“這…我，我一直在工位上碼程序，沒…關注到小沈工位上的事。興許…興許是陳主管弄錯了。”
陳紹剛老眼一眯，魯荷明明說自己專心幹活沒關注到沈言工位上的事，最後卻是說陳凱搞錯了，态度已經很明顯了。
“魯荷你眼睛也瞎是不是，看着挺老實一個人，怎麽也學人睜眼說瞎話。”陳凱當場怼了出來。
“我，我……”魯荷被怼的面色發青。
“你要是也不想幹了，趁早收拾東西給我……”
陳凱還欲再說，被他老子用手背堵住了嘴巴。
陳紹剛目光嚴厲瞄他一眼，然後換成了樂呵呵的表情：“小陳新官上任，肯定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弄錯也是情有可原，大家多包容一點。
這件事就這麽過了，大家該工作工作，不要被這些小插曲打擾。”
“爸，你說什麽呢，明明隻是他們……”
陳凱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卻被陳紹剛強硬的拉到了總經理辦公室内，話都不讓他說完。
總經理室的門一關，陳凱立刻開始向他父親大倒苦水：“爸，這群人睜着眼說瞎話，全都包庇那個摸魚的，以後要都這樣，我還怎麽管理啊？”
陳紹剛沒有順着兒子馬上說話，他也是老狐狸了，剛剛誰在說謊難道他不知道？
就看衆人的表情，陳凱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他早有自己的判斷。
“沈言是打遊戲了，那你打算拿他怎麽辦？”陳紹剛面無表情，盯着他的兒子。
“還能怎麽辦，開除啊，讓他今天就滾蛋。”
陳紹剛背着手，把臉湊到兒子跟前：“你不想想這麽多員工，爲什麽全都要撒謊包庇那小子？爲什麽就沒一個人站出來爲你說句實話？”
“因爲他們全都道德敗壞，不說真話，對抗領導。”
陳凱脫口而出，而後馬上反應過來：“爸，你知道他們說謊，那剛剛爲什麽要駁我面子！”
他覺得自己在衆人面前被父親駁了面子，丢了當領導的威嚴。
“面子值幾個錢？以後辦事長點腦子，你是想惹衆怒嗎？”
陳紹剛之所以知道沈言說謊了，最後還是訓斥自己的兒子，就是知道衆志成城。
“有時候，下屬的态度你不需要在意，可若是所有下屬都态度一緻，那可就要注意了。你或許可以背地裏依舊拿他們的态度當放屁，但明面上一定要表現出尊重他們意見的樣子。”
“我是他們上司我還聽他們的？”陳凱覺得自己父親真是糊塗了。
陳紹剛有些恨鐵不成鋼。
自己這個兒子心高氣傲，官瘾大，就想着當領導，這點就和他的想法很不一緻。
陳紹剛也喜歡當領導，但他心中十分清楚，當領導是爲了實現利益的最大化，更好的用權力把公司的錢放到兜裏，而不是像兒子一樣爲了擺架子而去當領導。
“這事你不用管了，你把那四百萬單子的賬務再做做，把錢放到我們手裏才是正事。還有，那幾個監控趕緊給我去拆了。”
員工摸魚的事，他陳紹剛難道不知道嗎？
招這批人就是爲了應付上面的董事長，給公司運營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雲聯科技已經日薄西山了，不抓緊在公司倒掉前再撈上一筆，老搞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有什麽用。
“爸，那四百萬是進了公司賬目的，你上午還和我說唐總明天會來看，怎麽現在又要我動這筆錢？”陳凱很爲難。
“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蠢玩意。”陳紹剛咬着牙，手指不停在兒子額頭點：“大頭動不了，業務提成的獎金你不能想法子動動嗎？那也有二十多萬呢！還有上次南源泵站六十萬的單子，裏面不也有六萬提成。”
“哦~爸你是說……”
下班的時候，公司的同事看到陳凱黑着臉叫了兩個工人把大辦公室的幾個攝像頭全部拆了下來。
同事們雖然不說，心裏都在暗暗叫好。
誰也不喜歡辦公的時候總有一雙領導的眼睛盯着。
次日清晨，雲聯科技的員工們看到向來要九點半以後才進公司的陳紹剛一大早就來了公司，而且時不時就要從辦公室裏出來往門口望望。
就連一向吊兒郎當的前台陳琳，今天也端坐在椅子上，身子擺的闆正。
上午11點半，一個穿着休閑西裝的男人出現在衆人的視線裏。
陳紹剛父子熱情地将對方從門口迎回了總經理室。
員工們這才發現，總經理室的标牌不知何時被人換成了董事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