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古怪、憋笑的氛圍中,衆人一步步朝着黑山之外走去。
走了一會,高半城湊到白野身邊小聲道:“小白兄弟,看我之前錯怪你了。”
“嗯?”白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我本以爲你嘴毒心黑,沒想到剛剛你居然還知道給厲枭留面子,沒有出言嘲諷他。”
白野:“.......”
他不是沒想嘲諷,而是忘了,因爲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黑色物質上。
對于黑色物質,說不擔心是假的,去了一趟黑山,結果身上多了倆東西。
一個變異猩紅病毒,一個黑色物質,他感覺再這樣下去,自己可能要不當人了。
變異猩紅病毒倒還好,至少帶來了超越常人的恢複力,可黑色物質呢?
自從黑色物質入體之後,他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變化,就好像之前看到的全是幻覺。
爲什麽楊桀拿着黑色物質沒事,反倒是我接觸之後,直接融進了身體?
白野思索半天,最終得出答案,一定是我比楊桀更帥!
啊!!
到底是爲什麽啊??黑色物質不會對身體有害吧?
等等......
他猛地意識到,這一切也許和時間靜止有關,因爲自己是在時間靜止的狀态下,碰觸到黑色物質。
而黑色物質則是無視時間靜止,變成了參天黑樹。
這也就意味着,想破解黑色物質的謎團,也許隻有在時間靜止的狀态下。
想到此處,他宛如百爪撓心,心癢難耐。
與楊桀一戰後,他的時間又特麽見底了,隻剩下3秒鍾,這時候肯定不能浪費時間,來探究黑色物質的秘密,隻能等!
......
......
黑山之巅。
畫家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畫布,上面畫着的那道猩紅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他不可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再看畫布,然後再擦再看,如此反複,連眼淚都擦出來了。
“沒想到你和暴君的感情這麽好,他死了你還會哭?”顧黃泉在一旁面無表情道。
“我現在真的很好奇,天啓公司到底給你加了多少錢,才能讓你接下殺死摯愛親朋的任務?”
畫家抹了一把眼淚,頂着通紅的眼眶,嚴肅道:“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暴君死了。”
“嗯,我看到他從畫布上消失了。”顧黃泉點了點頭。
“不是我幹的。”
顧黃泉沉默。
良久之後,他問道:“是那個劇本之外的人?”
畫家凝重的點了點頭:“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意味着你可以心安理得找天啓公司收尾款了。”
畫家頓時氣急敗壞:“你知道個屁!錢錢錢,你就是棺材裏伸手死要錢!這錢誰特麽還敢去收?
你知不知道,這意味着北邙出了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一個足以改變整個北邙格局的人物,要變天了......”
顧黃泉面無表情道:“變不變天我管不着,我隻知道咱們該跑了,跑的越遠越好,趁他還沒有發現咱們之前。
那人不僅能接連破壞你的【命中定】,還能殺死暴君,這樣的人咱們惹不起。”
說完,顧黃泉轉身就跑,眼裏沒有一絲對朋友的留戀。
畫家大急:“哎哎哎,你等等我!”
兩人一前一後,宛若林間清風,轉瞬消失在原地。
隐約能從風中聽到兩人交談的聲音。
“顧黃泉,你走錯路了!那是去189避難所的路!”
“我知道。”
“那你還去!?”
“我要去給暴君收屍。”
.......
.......
189避難所。
這座舊時代殘存下來的宏偉地下城市群,屹立百年,今日終于迎來了終局。
它被暴君所毀,化作延綿不絕的廢墟。
而它也成了暴君楊桀的埋骨之地。
斷壁殘垣間,猩紅铠甲的碎片散落,如泣血的玫瑰。
楊桀孤零零的躺在其中,雙目渙散,嘴角卻帶着一抹溫柔的笑意。
那是暴君僅存的溫柔,隻對唐朵的溫柔。
他的胸膛早已沒了起伏,脖頸處的傷口無聲的訴說着生命的流逝。
在他四周的廢墟中,星星點點的猩紅病毒從廢墟中探出,一點點升空,漸漸地.......
廢墟之上,飄蕩着漫天血色蒲公英,它們與空氣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聲音很微小,卻在這座空蕩的城市顯得清晰可聞。
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爲這具軀體舉行最後的葬禮。
慢慢地,血色蒲公英好似被楊桀流淌出的鮮血所吸引,它們一點點朝着楊桀的屍體彙聚。
一朵、兩朵、三朵......
細小的猩紅觸須在楊桀的屍體上紮根,無數血線在他體内交織成密密麻麻的蛛網。
很快,血線自斷裂的脖頸處鑽出,如織毛衣一般,将傷口編織愈合。
楊桀已經完全被血色蒲公英覆蓋,他蒼白的皮膚與蒲公英的猩紅交輝相映。
蓦地,他的一根手指無聲顫動。
“死者不容亵渎。”
一道冰冷低沉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隻見一名身穿黑色西服,戴着白手套的男子緩緩走到楊桀的身旁。
戴着潔白手套的手掌輕輕一揮,無形卻又磅礴的力量化作一道清風,拂過楊桀的屍體。
霎時間,依附在楊桀身上的猩紅病毒盡數泯滅。
那人蹲下身子,指尖輕觸猩紅铠甲,下一刻,地面突然傳來沉悶的嗡鳴。
裂縫如蛛網般從屍體身下蔓延開來,暗紫色的泥土翻湧如沸。
一具黑棺破土而出,将楊桀的屍體包裹其中。
黑棺表面流淌着幽光,紋理間凝結着深褐色血漬,整體散發着濃郁的腐土與死亡的氣息。
“哎.......”那人低沉一歎:“任你位列十王,實力超群,到了頭,還不是要蜷進這一口八尺三寸的棺材中?
這個世界最公平的就是死亡.......”
他在黑棺之上輕點,棺下泥土無聲翻湧,宛若泥潭一般,讓黑棺越陷越深,直至徹底埋進地下。
那人搖了搖頭,轉身離去,消瘦的背影被月光拉的很長。
他幽幽歎道:
“黑木爲棺鎖魂骸,黃泉作土鎮靈台。
玄紋刻盡生死契,血引勾魂魂自來。”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響起。
“好詩好詩啊!顧黃泉,想不到你還會作詩?”畫家不知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擠眉弄眼道:“說吧,花多少錢買的?”
砰!
“嘔......”
顧黃泉默默收回拳頭,看着彎腰幹嘔的畫家,淡淡道:“我隻是不像你那般喜歡賣弄,還有......我不止會作詩,更會打人。”
畫家怒目而視:“你真以爲我打不過你?我那是不屑動手,信不信我一筆畫死你!”
顧黃泉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注視着他,看的他心裏發毛。
畫家面色微變,幹笑一聲,開始轉移話題:“變異猩紅病毒現世,禍端将起啊,這次不知要死多少人。”
“你這樣的人,還會關心這些?”
“什麽叫我這樣的人?人都死光了我去哪裏吃飯喝酒蒸桑拿?”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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