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易博士？”

“是我。”男人平靜的點了點頭。

白野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不是他忘了易博士，而是此刻的易博士形象大變。

曾經的易博士，滿是油污的白大褂、亂糟糟的頭發、深陷的眼窩，完全是一個不修邊幅的科研狂人形象。

現在搖身一變，成了電視劇上經常出現的那種頂尖科研精英，一塵不染、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苟，原本消瘦的臉頰也變得飽滿起來。

不止形象變了，氣質也發生微妙的變化，以前是理智的平靜，現在平靜中卻多了一絲淡漠。

恍惚之間，竟與白澤有幾分相似之處，但還沒達到白澤那種完美的程度。

“不是，融合妄瞳還能變帥？？”

易博士平靜道：“我之前說過，妄瞳表現出的特性有三種，虛幻、完美、信息。

它的本質是信息，而完美隻是信息的一種表達方式，就像鏡中花，水中月，以及人們心中完美的假人。”

白野微微一怔，妄瞳确實是這樣的，無論是虛拟世界，還是虛拟小瞳，都試圖用一種完美的方式呈現。

“所以你在完美化？”

易博士點了點頭：“妄瞳的力量在影響我，随着我吸收的信息越多，迷失程度加深，我會逐漸失去自我，逐漸完美化、信息化，最終徹底成爲妄瞳的一部分。”

他說話間，彌散于綠藤市的海量信息正在瘋狂的往他身體裏倒灌。

白野的頭痛開始緩解，不再有信息湧入他的腦海。

現在的易博士就像一個信息黑洞，貪婪、永無止境的吞噬着一切信息。

而随着他的吞噬，他的樣子越發趨近于白澤，那個外貌趨近于完美的男人。

這時，易博士也意識到自己正變得和白野越來越像，這讓他平靜的思緒多了些好奇的波瀾。

他的情感在消失，但好奇心卻沒有，反而對知識越發渴求。

“沒想到我的完美化竟逐漸趨近于白先生，大概是因爲白先生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人，當然僅限外貌。”易博士說話依舊嚴謹。

白野：“.......後面那句話可以不說。”

忽地，白野一怔，他猛地發現，自己腦海中關于易博士的一切記憶正在飛速消散。

“白先生，我的信息正在收束，這意味着我即将化作信息本身，這世間将不會再有人記得我，哎。”

易博士歎息一聲，“我并非感慨無人記得，而是難以接受即便犧牲自我，也無法永久限制妄瞳。”

白野微微皺眉：“什麽意思？”

“我現在尚有理智，可以留在小九身邊盯着她，可有朝一日我理智不在，誰能确保我一直留在這？”

白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後世的白澤就是在189避難所裏，而非一直跟在小九身邊。

他猜測，以易博士的性格，在徹底迷失之前，肯定會選擇離開綠藤市。

因爲易博士很清楚，一旦迷失，那就會變成一個渴望信息的怪物，非但不能保護人類，反而會去傷害人類。

所以爲了綠藤市的人類，易博士必定會走，也許就是在走了之後，他跟随信息去了189避難所，然後被避難所的精英給困住了。

“你能被收容嗎？”白野忽然問道：“妄瞳是神忌物，而你擁有了部分妄瞳的力量，也算神忌物，或許能被收容。”

易博士的神情越發冷漠：“我不知道，或許等我吸收更多知識，才能越發了解本質，不過到了那時，我也就徹底迷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