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河的眼珠才微微轉動,紮着輸液管的手顫抖着擡起,嘴唇翕動,隻發出 “唔...... 呃......” 的含糊聲響。
錢總管連忙調整病床的角度,将床頭緩緩擡高,高山河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白野等人。
“狡........ 謝.......” 他含糊不清的說着,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錢總管一愣,目光掃過白野等人,最後落在背着四柄長劍的蕭一身上,臉上閃過一絲尴尬,連忙解釋:“會長,這些都是貴客,不用繳械的。”
說罷,又轉向白野等人躬身緻歉,“不好意思諸位,會長剛醒,腦子還不太清醒,多有怠慢,還請勿怪。”
“錢叔,” 高半城看着父親的模樣,面色古怪,“我爹這話,好像是在跟野哥說謝謝吧?”
他轉頭看向白野,卻見白野的臉色忽明忽暗,像是想起了什麽煩心事。
“野哥,你沒事吧?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白野扯了扯嘴角,幹笑道:“沒事,就是忽然想起點不太好的事。”
方才那淡黃長裙女人說 “天天發消息”,這話猛地戳醒了他。
他這才驚覺,自己先前總覺得忘了點什麽,根本不是什麽畫家,而是忘了給翹小瞳回消息!
臨走前,翹小瞳還攥着他的衣袖千叮萬囑,讓他到了臻富商會務必發消息報平安.......
該死的禁忌領域!該死的畫家!
白野在心裏暗罵兩句,面黑如鍋底。
“讓......讓她們都走。” 高山河終于攢足力氣,顫顫巍巍地開口,話音落下,還連喘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來。
等那七位女子不情不願地離開,他又看向錢總管,語氣堅定:“注...... 注射生命因子。”
錢總管臉色驟變,連忙勸阻:“會長不可!生命因子雖能讓您短時間内恢複些精神,可這東西是在透支壽命啊!”
“注...... 注.......” 高山河執拗地重複,眼神裏滿是不容拒絕。
高半城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勸道:“錢叔,您就聽我爹的吧。對他來說,透支壽命反倒是穩賺不賠,他本就撐不到壽終正寝,現在不拿來用,才是白白浪費。”
錢總管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去取了一支銀亮的針管。
他将生命因子緩緩注入輸液瓶中,藥液順着透明的管子流淌,大約過了五分鍾,高山河蒼白的面頰上終于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潤。
“呼......好多了。” 高山河艱難地撐着床頭坐起身,看向白野的眼神裏滿是感激,笑道:“狡兔先生,多謝您的救命之恩。從今日起,您就是臻富商會最尊貴的客人。”
他先是清晰地表達了謝意,随即又舔了舔嘴唇,眼神裏帶着幾分試探,欲言又止:“狡兔先生,我...... 我能問一句,我之前的夢,嗯....... 是不是徹底結束了?”
白野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嘴角微揚:“你是想問,昨天那場美夢,以後還能不能做,對吧?”
“盒盒盒.......” 高山河被說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這個意思,讓您見笑了。
先前我被噩夢折磨得快要崩潰,連輕生的念頭都有了。可昨天那場夢,讓我重新想活下去了。
您知道嗎?今天我醒過來的第一反應,是不願醒。”
白野點了點頭,他能理解這種感受,畢竟他也經曆過妄瞳的幻境。
隻不過他在幻境裏,反倒不如現實過得爽,便索性破了幻境。
可高山河不一樣,現實中的高山河,縱使坐擁萬貫家财,是北邙首富,卻換不回青春,留不住健康。
他一睜眼,面對的是冰冷的病床、行将就木的身軀;可閉上眼,夢裏的他既年輕又健康,活成了爽文主角的模樣,這樣的夢,誰又願意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