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想要傳承的不是血脈,而是知識。”
言院長沒有勸,而是認同的點了點頭,因爲他就是這樣過來的。
可能是因爲年紀大了,他蒼老的眼中除了對科研的追求以外,還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孫子嗎?我可能是見不到了,但名字就交給我這個爺爺吧。”
“好。”言知衍并未拒絕,在他看來,自己未來的弟子叫什麽都無所謂。
言院長沉默良久,緩緩道:“我研究了大半輩子的禁忌領域,可對其了解不足萬分之一,今日得見白先生對于禁忌領域的研究,我越發好奇禁忌領域的本質。
那淩駕于時空之上的禁忌領域......裏面到底有什麽?
我有種預感,禁忌領域中或許藏着宇宙的最終秘密。”
言知衍眸光閃爍,不知爲何他想起了白先生剛才所說的話。
删繁就簡,才是觸碰到真理的唯一途徑!
“真理嗎?”他低聲喃喃自語。
“哎,我注定看不到了,而知衍你雖然天賦不錯,但終究無法打破人類的極限,你會比我走得更遠,但遠到達不了終點。
希望我那素未蒙面的孫子能看到吧。”
言院長頓了頓,心有所感,“不如就叫他......明淵吧。”
“明淵?言明淵。”
言知衍推了推黑框眼鏡,仔細品味着這個名字,“也好,禁忌領域對于人類如同深淵,那探明深淵的重任就交給他吧。”
.......
寬闊的廣場上,數百張長桌排開,一直延伸到夜色之中。
每張長桌上都擺放着同款暖金燭台,溫柔的夜風讓燭火搖晃,像閃爍的星,與夜空中的星辰交輝相映。
長桌兩側人影錯落,他們的衣着或粗粝或華貴,姿态也各不相同。
像是一群來自天南海北的人,因一個共同的目标聚集在一起。
有人熱絡攀談,有人斜靠廊柱,冷眼旁觀,更有人明顯是仇敵模樣,雙方怒目而視,手掌緊握在腰間的刀上。
這便是灰燼黎明快速膨脹的後果,在秦明神的強大号召下,這裏近乎容納了除聯邦以外,當世所有強者。
他們因秦明神而聚在一起,可以想象,一旦秦明神倒下,這個臃腫而龐大的組織将頃刻間分崩離析。
除了灰燼黎明的人以外,九大神教以及一些小教派的人也紛紛到場。
相較于灰燼黎明的散亂,這些神教的服飾更加統一,神情虔誠,泾渭分明。
“好多人啊。”白野混迹在宴會之中,四處打量。
看着眼前的臭魚爛蝦,他心情很是不錯。
因爲他已經在實驗室待了一天了,受夠了精神污染。
“白先生,這邊!”陳烈從人群中穿梭走來,臉上笑容洋溢。
“白先生,您的位置在這邊,請跟我來。”
白野點了點頭,在陳烈的帶領下,他幾乎穿過整個宴會場地,抵達了最前面的一張長桌。
“請上座。”陳烈恭敬的拉開椅子。
白野入座之後,四周傳來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
因爲他的位置太過顯眼,已經到了最核心的區域,且他的面孔又太過陌生。
這些人對他的第一印象隻停留在白天早會那匆匆一瞥。
能坐在這片區域的,隻有三帝五皇以及九大神教教皇之流。
不少人心中暗暗驚訝,沒想到秦明神竟對白野如此看重。
上次被如此禮遇的科學家,隻有曾經的聯邦首席科學家言院長。
但言院長的價值足以媲美一位大将,難道說這位白先生亦是如此?
有人暗暗記下白野的樣貌,心中有了結交的打算,亦有人對科研人員不屑一顧。
“又見面了白先生。”
一道儒雅随和的聲音在白野左側響起。
那是一位身穿素白長袍,手持烏木折扇的男子。
三帝之一,繪命師!
不知爲何,白野在聽到對方的聲音之後,已經開始火大了。
“你就是繪命師?”
繪命師笑着點了點頭:“正是。”
“那你離我遠點。”白野神情不善道。
繪命師一愣,随即啞然失笑:“白先生似乎對我頗有成見,可在我的印象中,你我應該是今天才認識。
不知白先生可否爲我解惑?”
白野直言不諱道:“我讨厭白衣、烏木、命運系超凡者,很不巧,你三點全占了。”
繪命師:“.......”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白衣,又看了看手中的烏木扇子,隻覺十分無語。
“白先生不如直接點我名算了。”
白野懶得理他,拿起桌上的月亮海喝了一口。
值得一提的是,隻有他桌上的酒是月亮海。
繪命師無奈搖頭,眼底映着夜宴的燭火,語氣輕緩卻帶着難掩的惆怅。
“我知道白先生爲何對我厭惡,想必是聽了不少關于我的傳聞。
眼下你我都在灰燼黎明共事,有些傳言我還是要解釋一下的。
外界傳我是一位陰謀家,是玩弄命運的妖孽之徒,說我以他人命格爲棋,視衆生福禍爲戲,憑一己之力攪亂因果,颠覆乾坤。
這都是世人對我的誤解,世人畏懼命運,更畏懼能更改命運的手,他們隻見我動了命,便将一切不幸歸結于我,何其可笑?”
白野不語,隻是一味的喝酒。
繪命師搖頭失笑,他拿起酒杯輕抿一口。
幽深的目光看向天邊明月,灑脫道:“其實我早已想開,也不再辯解。
世人冷眼與我何幹?
凡夫豈識命中數?吾掌因果定乾坤!”
話音落下,白野端着月亮海的手陡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