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不在這裏,有什麽事情你找我就行了,不要爲難她們。”
停頓了許久,馮偉民這才開口回答道。
“我不想爲難她們,你應該知道的,我也是有妻兒老小的人。”
“我隻是想不通,爲什麽我平時壓根就沒有得罪過你。”
“你卻非要在我家蓋房的時候,來害我家女兒。”
“你知道嗎?這一次,如果不是我們發現的快,我女兒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什麽?有這麽嚴重?當時他可不是這麽說的。”
徐林的話還沒說完,馮偉民的反應當即便讓周圍幾人一驚。
“哈,你終于承認是有人指使的了。”
“快說,到底是誰指使的。”
徐大力一把抓住了馮偉民說話的漏洞,急忙逼問道。
“大力!不要這樣!他不想說不要逼他。”
徐林再一次的叫停了徐大力的舉動。
随後深吸了一口氣,耐心的同馮偉民說道:
“可憐天下父母心,你也是個當爹的,你應該知道我女兒出事情的時候,我的心裏有多着急。”
“我現在不想去追究你的責任,也不想強迫你指出具體誰是背後指使你的人。”
“但是我想,你能不能從同樣是一個父親的角度去想一想,想一想你自己的孩子。”
“如果有人背地裏暗戳戳的要算計你的孩子,你作爲父親,會怎麽辦?”
“我想要保護我的女兒,所以不管用什麽辦法,就算你不肯說,我們也會有其他的辦法,找到這個幕後指揮的人。”
“這不是爲了報仇,是我作爲一個父親的本能!也算是我這個當父親的,求你這個當父親的一回了。成嘛?幫幫我!”
不得不說,徐林這一番話,說的絕對是發自肺腑的。
因爲他說每一句的時候,都回想到了自己女兒之前生病的時候。
自己是有多麽的恐慌和無助。
而恰恰也正是徐林這一番發自内心的坦言,在這一刻,徹底撕碎了馮偉民本就脆弱的防禦。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會給你家帶來那麽大的麻煩。”
“是我錯了,我不該爲了五百塊錢,把那個小棺材放在你家房梁上的。”
“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我老婆快不行了,交不起住院費,醫院就要攆她回家。”
“是我該死,是我不對!是我昧了良心!嗚嗚嗚嗚!”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就在徐林推心置腹的将自己的内心世界展現給了馮偉民的時候。
馮偉民這邊竟然破天荒的崩潰了,當着大家夥的面,嚎啕大哭起來。
一邊哭,還一邊跪在了徐林的面前,拼命的朝自己的臉上抽着耳光。
而這一幕,不光是把徐林看楞了,同時也把大力和二柱子幾人給看懵了。
“哎,這,這是怎麽回事的!兄弟,兄弟,我們也沒打你啊,你怎麽還自己動起手來了。”
“是啊,兄弟,你媳婦生病了,咱就說生病的事,你這是幹嘛啊!再把自己給打壞了!”
幾人紛紛想要上前勸慰,結果,這越勸吧,馮偉民抽在自己嘴巴上的巴掌還越來越厲害。
僅僅隻是幾下的功夫,他的臉龐便已經被自己給抽的腫起來老高。
“大力,二柱子,别讓他再這麽打下去了。”
眼看着局面已經有點失控。
徐林當即朝大力和二柱兩人示意道,示意兩人抓緊拉住馮偉民。
而等到兩人徹底控制住了無地自容的馮偉民之後,徐林則是不無憐憫的走到了對方的面前。
當着對方的面,将地上的一堆東西,一件一件的拾掇了起來,擦拭了一遍,又重新放回了之前的編織袋中。
“偉民兄弟,既然剛剛你已經教訓過你自己了。”
“你不想說誰指使你的,我也不怪你,你肯定有你的原因。”
“那咱們之間的事情,就一筆勾銷了。”
“不過作爲同一個縣的鄉親,我們打翻了你的東西,也應該向你道歉的。”
“你剛剛說你媳婦在醫院對嗎?縣醫院的住院部趙主任是我朋友,這個你應該知道一些。”
“别的事情我可能幫不上什麽忙,但是住院這一塊的事情,我倒是可以幫你打個招呼!”
“讓醫院那邊不要爲難你們一家。”
徐林将編制袋遞到了馮偉民的手上,随後便朝大力幾人一揮手。
打算領着幾人離開。
“我,我媳婦叫柳葉,就住在縣醫院。”
臨走之前,徐林還是聽到了馮偉民最後給他們的送别詞。
隻有一句話和一個糾結、彷徨、焦慮的丈夫的身影。
是的,馮偉民相信了徐林他們的話。
但是同時,他的心裏也充滿了不安。
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已經沒辦法再支撐起妻子那麽龐大的治療費用,現在徐林說的這些,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但是另外一方面呢,他的内心深處,實際上又是在糾結,擔心和害怕。
害怕徐林是個反複無常的小人,會直接去縣醫院找他老婆的麻煩。
因此,當這一句話說完之後。
馮偉民很快就收拾起了那一編織袋的東西,馬不停蹄的便邁開腳步,朝着縣裏趕了過去。
哦,對了,徐林他們走的時候是騎自行車的(大力最近也買了一輛自行車。)。
所以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不見了。
而且呢,徐林他們去的方向也不是縣醫院的方向。
而是回家的方向,因此,這裏面就不存在什麽雙方在碰面的事情了。
隻不過,在回徐家屯的路上。
二柱子他們還有些不放心。
“林子哥,咱這就走了?都已經問的差不多了,幹嘛不繼續問下去呢!”
“二柱子、大力、徐凱,你們覺得這個馮偉民是個什麽樣的人?”
面對兄弟的疑惑,徐林并沒有正面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呃,他自己倒是個老實人,就是老實的有點呆了,分不清是非。”
徐凱想了一下,總結道。
“嗯,徐凱,今天你可算是聰明一回了。”
徐林笑了笑道。
“老實人的問題就是這個,過于老實,有的時候就會思想僵化,認死理。”
“今天這件事,他已經認準了不能出賣雇主,你就算打死他,也沒用的。”
“況且咱們也不是那種壞人,這件事情,還要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