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佐助的拒絕


海風帶着鹹濕的氣息掠過沙灘,卷起細微的沙塵。

佐助站在原地,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自來也那張帶着笑容的臉,卻沒有絲毫暖意。

他沒有回答自來也的話,隻是冷冷地看着這位傳說中的三忍。

那眼神中既沒有晚輩對前輩的敬畏,也沒有木葉忍者對村中強者的尊重,隻有一片冰封的湖泊,深不見底,寒意逼人。

自來也的笑容在這樣冰冷的目光中逐漸僵硬。

他試圖從佐助臉上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迹——那個在忍者學校中雖然孤傲但偶爾會流露出脆弱的孩子,那個在任務中雖然沉默但會關心隊友的少年。

但他什麽也沒找到,眼前的佐助像是完全變了個人。

王玄在這時輕輕笑了笑,那笑聲很淡,幾乎被海浪聲淹沒。

他沒有理會自來也刻意的搞怪姿态,隻是轉身,踏着柔軟的沙子,朝島内樹林的方向走去。

白袍在海風中微微擺動,他的步伐從容不迫,仿佛隻是飯後散步,而非将弟子留給一個強大的外來者。

自來也目送王玄的背影消失在樹影中,心中卻是一動。

他認爲這是一個好機會——那個神秘的王玄顯然對佐助有着巨大的影響力,如果他不在場,或許自己能更直接地與佐助溝通,用情感打動這個少年。

“少年。”

自來也的語氣變得溫和,收起了剛才的誇張姿态。

“難道你就不想念在木葉的同伴嗎?”

他仔細觀察着佐助的表情變化,繼續說道:

“鳴人那小子,自從你離開後就像變了個人。

以前整天喊着要當火影,現在除了修行就是發呆,還有小櫻,眼眶總是紅紅的。

卡卡西就更不用說了,你是他第七班的學生,他把你們每個人都看得很重要。”

自來也頓了頓,讓這些話語在空氣中沉澱:

“羁絆不是那麽容易切斷的東西,佐助。你在木葉有朋友,有老師,有回憶。那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相信這些話語會觸動佐助。在自來也看來,佐助雖然外表冷漠,但内心依然是個渴望連接的孩子。

宇智波一族的悲劇讓他封閉了自己,但第七班那些笨拙卻真誠的互動,應該已經在他心中種下了種子。

然而佐助的反應完全出乎自來也的預料。

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那雙漆黑的眸子依舊冰冷如初。他開口時,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中取出:

“不想。”

兩個字,斬釘截鐵。

自來也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佐助繼續說道:

“而且,我也不會跟你回木葉。”

海風突然變大了,吹得兩人的衣服獵獵作響。

佐助的黑發在風中狂舞,但他的身形穩如磐石。他微微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不,我或許會回去。”

自來也心中剛升起一絲希望,就被佐助接下來的話徹底澆滅:

“隻不過到時候是爲了和木葉高層算賬。”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苦無,刺向自來也。

他清楚地看到佐助眼中燃燒的火焰——那不是青春的激情,不是追求力量的渴望,而是純粹、深沉、幾乎要吞噬一切的仇恨。

“佐助,你...”

自來也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對木葉的恨意,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具體得多。

這不是青少年對權威的叛逆,而是有明确指向的敵意。

“爲什麽?”

自來也皺緊眉頭,臉上的輕松表情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困惑。

“爲什麽你會對木葉有如此仇恨的情緒?”

他是真的不理解。

在自來也的認知中,宇智波一族的覆滅是宇智波鼬一人所爲——至少官方版本是這樣。

木葉或許在事件處理上不夠完美,或許對宇智波遺孤的關照有所欠缺,但絕不至于成爲佐助仇恨的對象。

在他看來,木葉沒有什麽對不起佐助的地方,村子接納了這個失去一切的孩子,讓他上學,給他提供住所和訓練資源。

而且,自來也知道木葉高層确實有一些龌龊——團藏的根部行事陰暗,兩位顧問保守固執,三代目有時過于軟弱。

但這些事情,佐助應該什麽都不知道才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怎麽可能接觸到那些隐藏在村子陰影中的秘密?

如此分析,自來也得出了一個結論:應該是那個神秘人對佐助說了什麽。

是那個人在佐助心中種下了對木葉的仇恨,扭曲了這個少年對事實的認知。

想到這裏,自來也的語氣變得強硬了一些:

“佐助,有些事情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不要盲目聽信别人的話就對事情做出判斷!”

佐助的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那笑容冰冷得讓自來也心中一寒。

“呵~”

少年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木葉高層策劃了宇智波的覆滅,現在卻想讓我回去,是不是太可笑了!”

“什麽?!”

自來也瞳孔猛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

海風依舊在吹,海浪依舊在拍打岸邊,但他耳中隻剩下佐助那句話在回蕩——木葉高層策劃了宇智波的覆滅。

一瞬間,無數線索在自來也腦海中閃過:宇智波一族被安排在村子的邊緣地帶。

宇智波鼬加入暗部後與家族關系日益緊張;滅族之夜後團藏對寫輪眼的異常關注;兩位顧問對宇智波遺孤安排的态度暧昧...

不,不可能。自來也本能地想要否認。木葉高層或許有各種問題,但策劃滅族?

屠殺一整族無辜的村民?這已經超出了政治鬥争的範疇,這是徹底的瘋狂。

“佐助。”

自來也的聲音變得低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這種指控...你有證據嗎?”

佐助直視着自來也的眼睛,沒有絲毫閃躲:

“證據?宇智波的鮮血就是證據。整個家族一夜之間消失,隻留下一個‘叛忍’承擔所有罪名。

而我這個幸存者被蒙在鼓裏,繼續爲仇人效力——這就是木葉爲我準備的劇本,不是嗎?”

自來也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宇智波滅族事件确實存在太多疑點,隻是當年他忙于追蹤大蛇丸和曉組織,沒有深入調查。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顯得那麽不自然。

“即使...即使真如你所說。”

自來也艱難地說。

“那也隻是少數高層的決定,不代表整個木葉。村子裏還有很多人關心你,鳴人、小櫻、卡卡西、伊魯卡...他們與那些事情無關。”

佐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冰冷覆蓋:

“那又如何?當木葉的系統默許了這場屠殺,當整個村子對宇智波的消失保持沉默,木葉就已經不再是無辜的了。”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出一絲疲憊:

“自來也,你是個好人。我知道你想幫我,想帶‘迷途的孩子’回家。

但你不明白——我已經沒有家了。

宇智波宅邸還在,但那隻是空殼。我的家人在那個夜晚全部死去,而兇手不止宇智波鼬一人。”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從橙紅轉爲深紫,第一顆星星在東方亮起。海島的夜晚來得很快,溫度開始下降。

“好了。”

佐助不再看自來也,轉身背對着他。

“你回去吧。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其中蘊含着不容置疑的決絕。

說完這句話,佐助邁開腳步,沿着王玄離開的方向,朝樹林走去。他的身影在暮色中逐漸模糊,最終完全融入黑暗。

自來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移動。海風吹動他的白色長發和紅色外褂,但他仿佛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回蕩着佐助的話語,那些指控像一把把錘子,敲擊着他多年來對木葉的信念。

木葉高層策劃了宇智波的覆滅。

如果這是真的...如果這真的是真的...

自來也忽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不是因爲夜晚的海風,而是因爲那個可能存在的真相。

他擡頭望向星空,那些熟悉的星座在夜空中閃爍,但此刻在他看來,一切都變得陌生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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