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士?
一個臣子可以養門客,但不能養謀士,謀士,可以謀人,也可以謀國!
曆甯沉默了片刻,秦鴻也不急,隻是不斷轉動着手中的茶杯等着厲甯的回答。
“臣……确實想要謀士,但不是莫良。”
秦鴻仍舊沒有接過話,等待着厲甯的回答。
厲甯深吸了一口氣:“陛下,莫良的作用很大,西北如今沒有了主心骨,朝廷總要派一個主心骨去。”
“這就需要一個對西北極爲熟悉之人進行輔佐,在臣看來,這個人非莫良莫屬。”
“西北軍有二十萬編制,派去之人必須是一個心懷大周之人,不可有半點野心,否則将會重蹈徐獵的覆轍。”
秦鴻點頭:“繼續,你知道我想聽什麽的。”
厲甯點頭。
“陛下在登基大典上曾經問過臣想要什麽賞賜,當時臣沒辦法直言。”
“如今既然話已經到了這裏,那臣就鬥膽開口……”
沒等厲甯說完,秦鴻直接打斷:“你想封侯拜相?是不是?”
厲甯點頭,沒有任何隐瞞。
秦鴻道:“你之才能的确可以做一國之丞相,白山嶽老了,沒辦法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了。”
“他也私下和朕說過,放眼整個大周,能夠接他位置的就隻有你,你的想法呢?”
厲甯直接道:“陛下,臣才疏學淺,能打赢幾仗無非是靠着知人心而已。”
“想做丞相,要能有統領百官,震懾朝堂的能力,要博古通今,要能看到過去,也要能看到未來。”
“臣自知,耍些小聰明還好,若是做丞相,臣不配。”
秦鴻反問:“可是你不配還有誰呢?”
厲甯繼續道:“有件事雖然不好放在明面上說,但朝中文官多數都是白丞相的學生弟子,或者受過白丞相的教誨,我若貿然頂替丞相大人,恐對大周朝堂不利。”
秦鴻冷哼一聲:“誰不聽,斬了就是!”
厲甯拿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葉,低頭道:“陛下,我爺爺是當朝大将軍,我若是做了丞相,文武皆由我厲家統領,陛下可睡得着嗎?”
刹那寂靜。
厲甯看着茶葉,秦鴻看着厲甯。
終于。
秦鴻輕笑了一聲:“厲甯啊厲甯,你說話還真的是不客氣啊。”
厲甯擡頭看着秦鴻:“陛下,我與凰兒相愛,與陛下相交,沒什麽需要遮掩的。”
“就如當初在天河小船之上,陛下也沒有與我有任何隐瞞一般。”
秦鴻點了點頭:“所以你是想要封侯了?”
厲甯直言:“陛下,封将我武不行,封文官,我又不想屈居人下,而做一人之下,我又自知沒有那個能力。”
“臣過去纨绔慣了,不喜拘束,朝堂的日子不是臣所向往的,昊京城的日子我也過得煩了,所以臣想鬥膽請陛下賞一塊地,做個逍遙侯爺。”
秦鴻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捏緊,指節都已經有些發白。
但臉上卻依舊帶着笑:“的确,你的功勞莫說是封侯,就是做個異姓王爺也是應該的。”
“你若是不想上朝,便做個逍遙王爺不也一樣?”
厲甯起身,躬身道:“臣想離開昊京城。”
秦鴻拿起了厲甯的茶杯,将茶水倒在地上,然後又給厲甯續了一杯:“趁熱喝,茶涼了。”
“人若是走,茶早晚會涼,厲甯,你可想好了?”
厲甯點頭:“臣已經過深思熟慮。”
“我大周在建國之初封了很多侯,但是他們幾乎都沒有什麽實權。”
“上一個擁有大量兵權的還是徐獵。”
“你之功勞,若是封侯,封地必然不會太小,甚至是很大,到時候沒有兵來看守是絕對不行的,你需要多少兵?”
“和徐獵一樣?”
厲甯躬身:“全憑陛下做主。”
“一定要走?”
“一定。”
秦鴻死死盯着厲甯,良久之後才擺手道:“你先退下吧,朕今日有些累,這件事以後再聊。”
厲甯沒有繼續糾纏下去,微微躬身,離開了秦鴻的書房。
厲甯剛剛離開房間,秦鴻驟然大怒,手中精美的茶杯被他直接摔了個粉碎。
砰——
一腳踹出,那張桌子也被秦鴻踢飛了出去。
“厲甯——”秦鴻怒吼,就像是一頭發瘋的雄獅一般!
“你到底還是不願意輔佐朕?”秦鴻驟然拔出了挂在牆上的天子劍!
長劍揮舞,不斷亂砍,将屋子裏能看到的東西盡數斬成了兩段!
“爲什麽?爲什麽——”
“朕許你面聖不跪!許你帶兵入宮!給了你天底下所有臣子都不曾得到的待遇!”
“給了你超越三公,超越你爺爺的權力!你爲何還不願意留下輔佐朕!”
“連你也想學那徐獵做個土皇帝嗎?”
一邊怒吼着,秦鴻一邊不斷揮舞着長劍,仿佛如此便能将君臣之間的羁絆斬斷一般。
砰——
終于,秦鴻坐在了地面之上,氣喘籲籲。
“來人!傳魏血鷹!”
……
等魏血鷹來到禦書房的時候,也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
“陛下,您還好嗎?可是有歹人來此?”
魏血鷹滿臉擔憂。
秦鴻卻是已經冷靜了下來,此刻正坐在椅子之上,表情平靜。
“魏血鷹,朕問你,你與厲甯在一起那麽長的時間,厲甯可說過什麽?或者做過什麽在你看來不該做的事?”
魏血鷹神色一震。
頓時語塞。
秦鴻冷眼看着魏血鷹:“怎麽?連你也要隐瞞朕嗎?”
砰——
魏血鷹直接跪倒在地,搖頭道:“臣不敢!陛下對臣有知遇之恩,臣絕不會隐瞞陛下,我與厲甯相處時間不短,但的确未發現他有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當真?”秦鴻問道:“他就沒想過自己做皇帝?”
魏血鷹臉色驟變,随後趕緊搖頭:“陛下,厲甯雖然功高,而且得到了北境軍的擁護,但是他的确沒有提出過此想法。”
“畢竟還有凰公主那層關系在,即便是當初魏平安一事暴露之後,全軍的情緒都到了頂點,甚至很多人想要殺回昊京城。”
“厲甯依舊是以大局爲重,先穩住了北境,滅掉了寒國。”
秦鴻雙眼微眯:“可是你知道嗎?他想離開昊京城。”
“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