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我還不忘給龍鳴發了一條微信:
“龍教練,你現在在健身房嗎?”
對方回複道:
“在啊,你現在要過來健身嗎?”
“今天怎麽這麽早,工作日不用上班?”
我笑着發了一條語音:
“我不是要過來健身,而是找你們那個狗日的老闆周虎清算了。”
“你等着一會兒看好戲吧!”
對方笑着回複了一條語音:
“哈哈,真的假的啊?”
“難不成我的房東還有隐藏身份?”
我沒有繼續跟她扯蛋。
因爲過不了多久,我就能當着她的面裝逼了。
二十分鍾後,我來到躍動健身房門口。
譚佳佳和城管的人已經在現場了。
而城管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我的老熟人嚴厲行。
其實這次我有想過不通過譚佳佳,直接找嚴厲行來處罰周虎。
但考慮到之前龍鳴告訴過我,周虎和濱湖區公安局民警小隊長于海泉很熟,而嚴厲行和于海泉也隻是平級關系。
爲了确保萬無一失,我還是決定借助譚佳佳這個副處級領導的力量。
簡單寒暄幾句後,我們一行人來到昨天那個雨水井旁。
随行的工人撬開井蓋後,果然見到裏面有小股的水流,還有一股沐浴液的香味。
譚佳佳正色道:
“嚴隊長,今天太陽這麽大,半滴雨都沒下過,毫無疑問,這口雨水井裏的水就是污水!”
“根據高工昨天的暗訪督查,已經取得确鑿證據證明這股水就是躍動健身房淋浴房的廢水。”
嚴厲行二話不說,便帶着身後兩名城管來到健身房正門,準備前往設備間取證。
正好迎面撞上聽聞動靜前來查看情況的周虎。
他一眼就看見人群中的我,還不忘瞪了我一眼。
我下意識就想一巴掌扇過去。
這家夥看着就欠揍!
可現場有譚佳佳這位美女在,我得注意形象,隻能忍着。
死到臨頭還敢瞪我,一會兒讓你欲哭無淚!
周虎客氣地掏出一包煙,給三名城管一人發了一根,唯獨沒有給我。
同時笑着詢問道:
“三位城管同志,是來健身還是來檢查?”
嚴厲行不耐煩地擺擺手:
“健什麽身?我們收到街道辦事處領導的命令,說你們健身房存在違法排放污水現象。”
“現在我們要進去排查、取證,并對你們進行相應處罰。”
周虎聞言,連忙大叫冤枉:
“城管同志,我承認我們健身房的淋浴間的污水沒有合規排放進市政污水管。”
“但這不是我們的問題啊!我們這整塊區域都沒有通市政污水管.......”
嚴厲行打斷道:
“這不是你們違法偷排的理由!”
“沒有通市政污水管,你就不會自己拉一根嗎?”
周虎解釋道:
“城管同志,你知道我們自己掏錢從地下拉一根污水管,成本有多高嗎?”
“十萬!”
“我這家健身房一張年卡才1500,我還得養這麽多人,再掏錢拉一根管子,我生意還要不要做了?我幹脆做慈善去算了。”
嚴厲行懶得跟周虎廢話,直接一把撞開他,帶着我們一行人來到健身房内。
一進健身房,我就看見了穿着瑜伽褲的龍鳴。
她見我混在三名城管中間,眼睛瞪得老大。
我上前拍了拍她的身體,笑道:
“怎麽樣,龍教練,我沒吹牛吧?”
對方小聲道:
“你不會是去城管局舉報他們違法排污了吧?”
我點頭,又搖搖頭:
“嗯,你隻猜對一部分,不過也差不多了。”
對方聞言,歎了口氣:
“高進,我承認你的做法很聰明,但我還是得給你潑一盆冷水。”
“之前也有人和你一樣舉報過他們,城管也來看過。”
“隻不過沒啥用,因爲我聽說這一塊所有的商戶都存在同樣的排污問題。”
“執法部門也得一碗水端平,法不責衆,因此這件事隻能這樣不了了之。”
“更何況這個周虎公安局裏有靠山,就算真要處罰他,他去打聲招呼,走走關系,估計這事也就過去了。”
我笑着搖搖頭,懶得繼續跟她解釋。
隻是淡淡道:
“龍教練,這次不一樣。”
“我幾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你等着看好戲就行!”
“先不說了,我得帶他們去看現場。”
說罷,我引着三名城管和譚佳佳來到設備間門口。
“嚴隊長,這裏就是通向這家健身房設備間的門。”
“這家健身房的地下管道都在裏面。”
嚴厲行看向周虎,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老闆,請幫我們開門,我們要進去!”
周虎隻能乖乖幫我們開門。
我看向嚴厲行身後的其中一名城管,說道:
“小哥,麻煩你去淋浴間開一下水,一會兒我們排查的時候需要通過水管裏的水聲判斷方位。”
那名城管之前沒見過我,因此并沒有立刻行動,而是看向嚴厲行,在征求他的意見。
嚴厲行語氣不耐地命令道:
“你還愣着幹什麽?高領導是這方面的專家,他讓你幹啥,你照做就行了!”
城管連忙道:
“是!嚴隊長,高領導!”
随後便小跑着前往淋浴房。
我們一行人來到設備間,很快便根據水流聲鎖定了某根管道,正是通向外面雨水井的那根。
我指着那根雨水管對嚴厲行說道:
“嚴隊長,光這樣還不能算鐵證,爲了确保執法的嚴謹性,你們還得做個排水實驗。”
我讓他們打開對講機,同時讓随行的另一名城管前往外面那口雨水井處。
我弄了一桶泥漿水遞給淋浴間那名城管,讓他傾倒進下水道。
沒一會兒,對講機裏傳來聲音:
“井裏的水流量突然增大了!而且還是黃色的泥漿水!”
眼下證據确鑿,嚴厲行看向面如死灰的周虎:
“橋南街道城管中隊查到你們躍動健身房存在違法偷排生活廢水現象。”
“現決定對你們做出如下處罰。”
“罰款50000元。”
“即刻停業并整改。”
說話間,随行的城管已經開好了整改單,遞給周虎。
嚴厲行說罷,又看向我,一臉讨好:
“高領導,要不您給他們留個聯系方式?”
“他們整改完成後,您這邊驗收通過了,我們再撤銷對他們的處罰,您看這樣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