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剖心之事,如果這麽做,真的能夠解了陛下對于老臣的怨恨。”
“陛下做了這件事,真的可以按照老夫說的,去做好這個皇帝。”
“那陛下就于六日之後,來府上尋老夫吧。”
郭儀語氣堅定的,給出了允諾。
就見一旁坐着喝茶的蕭甯,突然開口了。
“六日之後再前來,怎麽,是要我等你将那穆相殺掉之後,再來取你的性命麽?”
“如今的天氣,的确是越來越涼了。”
“可是,盡管是這樣,在府中飼養一頭兇獸,怕是也不能取暖吧。”
蕭甯說着,緩緩站直了身子,目光犀利的看向了郭儀!
霎時間。
整個郭府内,都跟着安靜了下來!
卻聽府外,風雲湧動,雷聲乍做!
這個時節的大堯,早已到了入冬的節氣。
黃葉盡落,樹頭孤零,似乎和雷聲從來都不相配。
今日的雷聲,來的有些不合時宜。
郭府内。
那郭儀的心,就仿若這突然響起的雷聲。
“你?你說什麽?你,你怎麽知道?”
郭府是一座老府邸了,甚至有幾分年久失修的迹象。
而郭儀,和他這位老夥計一樣,同樣是到了濁燈油滅的年紀。
可以說,在這大堯的帝都,他們都已經遠離了中心,成爲了邊緣人。
郭儀已經好久,沒有過什麽秘密了。
他遠離那暗潮洶湧的朝局,已經太久太久了。
直到最近這幾個月,他又多了一個秘密。
那就是!
他在自己的府中,建造了一個密室。
密室之中,飼養了一隻兇獸。
說到他飼養這兇獸的目的,很簡單。
爲了一個人,穆起章!
郭儀和穆起章是老相識了。
二人年少時,結識于河西軍營。
後來的一次戰場上,穆起章冒進,被敵軍包圍。
郭儀冒着生命危險,殺進敵營,七進七出,将其帶了回來。
那一戰。
穆起章的腿跛了,郭儀的右手,變得不再利落,再也做不了已經精細的活計。
以此爲代價,換來的是二人過命的情義。
隻是。
從那以後。
郭儀漸漸地,發現了一個問題!
上次的那一戰,穆起章跛了的,不止有左腿,還有他的那顆心!
他的心,也跛了。
在軍營裏有個規矩。
一般,隻要從戰場活着回來,就會受到嘉獎的。
且殺敵越多,嘉獎越豐厚!
那時候的穆起章風華正茂,一心想要報效大堯帝君。
一心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成爲大将軍,開疆拓土,成就這大堯之盛世。
因此,那時候的他,真的勇猛的很!
那一戰,穆起章雖然冒進,但卻是殺敵最多的人。
一戰,斬敵軍五百多人!
比第二名,足足做出了三倍之多。
可是。
戰後。
主帥卻斥責穆起章冒進,吞了他的軍功。
反而是第二名的那厮,最終得以封爲百夫長!
同時,那次的軍功簿子上,赫然記着他殺敵七百!
穆起章,零!
那個被封了百夫長的,和那當時軍營的小侍郎,都姓王。
後來,半年之後。
那兩人都死了。
再後來。
穆起章升至百夫長!
又是十個月後,入中軍,參拜侍郎!
……
盡管如此。
二人的感情,卻從來沒有見過。
每年,二人在戰場上結緣的那天,他們都會聚在一起,把酒言歡。
有次喝醉了,穆起章還說過:
“郭兄,你我不同啊!你是京城人,你來戰場上,是文官,是不用上戰場殺敵的。”
“如若不是因爲你心中熱血難涼,你可以一輩子坐在軍營裏,看着我們厮殺,然後走到一個,别人用鮮血甚至生命都換不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