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不過。
在他倒地的瞬間。
一個又一個的陌生的面孔,紛紛圍了上來,将賀泰銘等四人,牢牢的圍在了裏面。
“要殺大人,就先殺了我們吧。”
“大人當年救了我們的性命。我們不能讓善意,化作刀刃!”
衆人說着,面容堅定。
在賀泰銘衆人的身旁,建起了一堵牆!
一堵下燕人軀體鑄就的鋼鐵城牆!
賀魯打量着衆人,不由得釋然一笑。
這種事情,從來就沒有對錯,隻有不同的選擇罷了。
當年,自己和他們一樣,都是下燕國而來的流民。
如今,自己和他們做了不同的選擇。
他們選擇了忠于情義!
自己,選擇了忠于家國!
最終,賀魯微微擺手,示意萬山平稍等片刻,再次開口:
“大人,無論今日之事,最終會是何等走向。還希望大人記住,并不是所有人下燕流民都是白眼狼。”
“若是日後下燕兵敗,還希望大人可以給下燕流民們一條生路。”
“我賀魯,隻是一個特例罷了。但願大人不要因爲我一個人,就判了所有下燕人的死路。”
“萬先生,接下來的事情,你自己完成就好了。”
賀魯說完。
自己先拿出了一把刀刃,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膛插去。
“家國之事,我已盡數完成。接下來,就是私情了。”
“諸位大人,這條命,在下今日還給你們了。還望諸位大人,原諒!”
一刀刺入胸膛,那賀魯的眼眸之中,生命之色逐漸消亡殆盡。
解脫之色,卻是冉冉升起。
是啊。
終于,解脫了。
他緩緩跪在地上,朝着那下燕國的方向,狠狠叩首。
最終,目光落在了衛清挽身上。
“衛清挽,女中豪傑。我曾以爲,自己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遇見你了。”
“可誰曾想,上天眷顧。當年父親的遭遇,全部都是因爲當年的那場敗仗。”
“我知道,作爲發起戰争的一方,我沒有資格去抱怨你什麽。”
“可那畢竟是我的父親啊,對當年的一切,我無法做到不怨恨,不仇視。”
“在我狹隘的私心裏,你就是那悲劇的始作俑者!”
賀魯的聲音越發的虛脫,鮮血不斷地從他的胸膛流出。
“所以,在得知你到了瓊州之後,在天時地利的幫助下,我給你準備下了一個小小的驚喜。”
“我想要讓你也感受一下,當年父親心中的悲涼。”
“我想看看,在經曆了那等事情後,你是否會後悔當初守護過,這麽一幫愚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賀魯大聲的笑着,笑聲愈來愈小。
直至最後,再也沒有了聲音,筆直倒在了地上!
賀魯死了。
衛清挽不由得又想起了那個,願意給一個陌生老者遞上兩個熱饅頭的年輕人。
他,從始至終沒有負任何人。
爲了國家,他背叛了自己心中的情義。
爲了情義和救命之恩,他以命謝罪。
爲了父親,最後時刻,他爲衛清挽送上了一份未知的大禮。
他沒有負任何人,隻是負了自己罷了!
“呵呵?沒有出息的東西。情義?那才是這世界之上,最沒用的東西啊!”
萬山平不屑的看了賀魯一眼,揮劍再次朝着那賀泰銘等一行人刺去。
蕭甯見狀,連連阻攔。
隻可惜。
一次兵刃的接觸過後,自己手中的劍已經再次成了兩段!
不行!
這麽下去,沒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根本就沒有辦法與之抗衡啊。
都怪當初在落劍山莊,師尊要求自己修煉劍意,練萬物皆爲劍!
所以要求自己不能鍛造良劍,更不能去尋找傳世名劍。
不然。
有一把和赤陽齊名的名劍在手,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狼狽啊。
就在蕭甯無奈間。
自己的衣衫内,猛然射出了一道光亮,筆直的沖向天際!
是那朝運石。
自從上次遇到了蒙尚元之後,這朝運石一直處在儲存能量的狀态。
就在剛剛,他竟然再次儲滿了!
這光芒依舊是,隻有蕭甯一人可以看見。
隻見那光芒沖上天空之後,這次竟然又筆直落了下來。
就落在了這望北樓内。
下一秒。
隻見那一直坐在望北樓門口處的老者,猛然擡起了頭。
他明明什麽都看不見,卻像是在凝視着那望北樓的三層一般。
緊接着,起身!
蕭甯等人隻聽到一陣沉沉的腳步聲響起!
伴随着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衣衫褴褛、頭發花白的老者,已然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他身上背着那個古素的木匣子,每走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
那木匣子之内,還不斷發出嗡嗡的聲響。
來到那望北樓三層,他停下腳步,注視着這裏的一切。
蕭甯朝着那老者看去。
隻見。
那朝運石的光芒,正是落在了這老者的身上。
亦或是說,他身後的木匣子之上。
隻見,那老者在原地站了一會,才朝着萬山平淡淡開口:
“情義無用?呵呵,你這等人,又怎會懂得情義的分量。”
他的聲音蒼濁有力,不夾雜任何的情緒。
在說完之後,就見他默默地蹲下了身子,将那蕭甯剛剛被斬成了兩段的劍柄,輕輕撿起。
緊接着。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蕭甯,道:
“小子,看好了。老三啊,别了。”
下一秒。
斷劍揮出,如電光火石,直指萬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