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确定了這新皇所在的客房位置,便找到了一處隐秘地,悄悄側耳偷聽了起來,屋内的對話。
這會。
将軍似乎剛剛面見了新皇,正在見禮。
鄧嘯豎起耳朵,盡可能的偷聽着裏面的對話。
“在下,花元覺,乃衛家衛青時的結拜兄弟。”
将軍很是恭敬,道。
“衛青時?”
蕭甯重複了一下這三字,那個小小年紀,已經勇冠三軍的小子,不由得在腦海之中浮現。
花元覺,衛青時的結拜兄弟,蕭甯同樣有所耳聞。
這二人,那可都堪稱是少年英雄啊。
不過,這會的他,卻是沒有表達出半點欣賞之意,反正話鋒一轉:
“怎麽?将軍此來,是爲了跟我攀關系麽?”
對于蕭甯的口碑,鄧嘯早就清楚。
但他依舊沒有想到,這新皇聞言之後,第一句不是讓人起身,而是直接出言譏諷。
這品行,可比他預料中的,更讓人無奈。
單膝跪在地上的花元覺,隻覺得心中,略微寒涼。
盡管來時,就已經知曉這新皇的品行一言難盡。
可這面對這等事情時,還是會覺得一陣失望。
自己爲了他的安危,冒死前來報信。
換來的,卻是一句想要攀關系?!
這是何等的侮辱人啊?
“實話告訴你,我與那衛家衛氏已經和離。如果,你是想靠着那衛家兄妹的這層關系,來我這裏尋求什麽,那你就别想了。”
那新皇擺弄着茶杯,從頭至尾都沒有正眼看花元覺一眼。
花元覺聽着這話,滿心悲憤。
這新皇,還真如傳聞所言,心胸狹隘啊。
他深深吸了口氣,咬了咬牙,繼續道:
“末将此來,并非爲了前程。隻是爲了彙報,有關于這瓊州城迫在眉睫的危難事端!”
這會。
花元覺已經沒了和這新皇多言的心思,隻想盡快的将話講完。
至于接下來,對方究竟是相信自己,願意下旨守城,與自己合兵一處,讨伐下燕逆賊。
還是無動于衷。
自己都已經仁至義盡了。
當然了。
盡管心中悲憤,但爲臣者,哪怕有一絲微末的機會,自己依舊自當盡忠,鼎力直言!
“哦?危難事端?”
那新皇依舊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緩緩道:
“細細說來。”
“末将近日戍邊,發現那下燕有大軍調動迹象!如今,下燕國的敵軍,已經來到了瓊州邊境。”
“同時,末将幾番探查後,還發現了那下燕軍中,有我朝軍方的影子!”
花元覺頓了頓:
“是那曾經瓊北王的舊部,不出意外的話,此次敵軍,怕是城内瓊北王劉溫良的人,與那下燕的聯軍!”
“因此,還望陛下下旨,立刻調附近的範州軍或澤田軍馳援。不然,此時瓊州城内有劉溫良作爲内應,城外下燕軍精銳盡出。”
“城内守軍又有大半,被調往夷州馳援。一旦兵臨城下,瓊州恐有失守之險!”
他一口氣,将目前瓊州的局勢,内憂外患,統統彙報完畢。
此等急迫的情況,想來任誰聽了,都會有所動作吧。
可是。
花元覺還是低估了眼前,這新皇的昏庸。
隻見。
在聽了這話之後,那新皇當即就皺起了眉頭,道:
“你說什麽?下燕軍?開什麽玩笑!據我所知,下燕軍國内近日,頻繁發生山火。他們連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有空來進犯我們?”
“至于你說的劉溫良,朕與他曾在酒樓,有過幾次交談。對方風花雪月,喜歡聽曲問戲尋佳偶,是個妙人,更是朕的好友。”
“更何況,對方這一生如此波折,卻不曾對朝廷有過任何怨言,你說他是奸細,要造反?”
“呵,他要是造反,需要等到現在麽?你之所言,實在是一派胡言!”
眼前的新皇,一手将茶杯砸在了地上,怒氣沖沖。
鄧嘯聽到這話,瞳孔之内滿是火光。
自己說什麽來的?
就這皇帝,哪值得冒死回來報信啊!
花元覺想過,這皇帝或許昏庸了些。
但他真的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昏庸無端。
就算是個昏庸之輩,聽了這話總要調查一番,再下結論吧!
可他,就僅憑着自己心中的直覺,憑着那所謂跟劉溫良的關系,就這麽武斷的下定論了?
更有甚者。
隻見那新皇說完,目光微轉,又道:
“俗話說得好,人嘛,大多無利不起早。倒是你啊,如果沒有目的,怎麽會閑着沒事來這瓊州找朕彙報呢?”
“你剛剛提到了範州軍,據我所知,那衛青時就是那範州軍的将領吧!”
“想必,你這次前來,無非是那衛青時覺得我與衛氏和離,心中有怨氣。所以才想拉攏你,一起造反吧!”
???
瘋了!
真的瘋了!
花元覺打量着眼前的新皇,徹底無語了。
荒唐至極。
這到底是什麽人,才能有這樣的腦回路,才能說出這等話啊!
“呵,不說話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說完這些,那新皇還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既然來了,你這次就先别走了,等朕調查清楚,給你定罪!”
一句話。
花元覺,徹底心死了。
屋外。
那樊兵武聽着屋内的對話,整個人臉上的不屑之色,愈發濃郁了。
呵?
就這新皇,這輩子怕是都成不了大器了啊。
這等人,自己和老師猜忌他,都是擡舉了他了。
他如此行事正好,不會打破了瓊州的節奏!
帶着不屑的笑意,樊兵武悄然離去。
屋内。
感受着兩道悄然離去的氣息,蕭甯走到桌邊,重新沏上了一壺熱茶。
終于,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