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不過好像是被陛下喊去了。剛剛看見他從陛下房間出來,想來一會就來了。”
“好。”
衛青時打量着地圖上,瓊州到達宛昌城的這段距離。
王善全跟衛青時也好幾年了,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的心思,道:
“将軍無需擔心,韓副使可是天機山第二十六的高手,這小小的宛昌城,困不住他的。”
“可别擡舉我了,這次,怕是要讓你們失望了。”
這王善全的身影未落。
就聽韓平的聲音,傳入了房内。
“韓大哥?怎麽說?”
聽了那韓平的聲音,衛青時先是一喜。
可在聽完了内容之後,衛青時的情緒,肉眼可見的又低落了幾分。
這幾天,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如今,這韓平又帶來了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對方這次,是真的下血本了。他們找來了那天機山高手榜排名第二十五的高手!”
“天機山高手榜二十五?刀下無活口?氣旋劍,林陌淵?”
“對。”
韓平點了點頭,将城内的情況和守備,跟那衛青時複述了一下。
“好的韓大哥,我清楚了。你們先回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衛青時對着二人拱了拱手,他這會的心已經亂了。
韓平見狀,将剛剛還想說的,有關于陛下的事情,通通咽了回去。
“好,那你先一個人靜一靜吧。不要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我們一起想辦法。”
二人安慰了衛青時一番,各自告辭。
“好的,二位也勞累了五日了。目前,我們不動手,太後黨似乎也不打算有動作。”
“今晚,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衛青時将二人送走。
一個人将那地圖扯到了地上,靜靜地坐了下來。
席地而坐,擡頭,看着那天上的孤月,打量着這宛昌城内的月色。
衛青時隻覺得,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
哪怕當年,自己第一次上戰場,面對敵軍壓境,孤守空營,自己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敗了,敗的徹徹底底!
在行軍上。
對方一早就看破了自己的全部計劃,先一步将計就計,将自己的疑兵化作便利,接着在這宛昌城守株待兔。
一手請君入甕,将自己牢牢地困在了城中!
在江湖高手的博弈上。
他們竟然提早就考慮到了韓大哥,所以竟然找來了林陌淵這等高手。
對方背後,究竟是什麽人?
竟然能做到如此,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看的清清楚楚,最終徹徹底底,幹脆利落的擊敗了自己!
盡管不知道,這次棋局裏,坐在自己對面的是誰!
但毫無疑問!
絕非等閑之輩。
這等情況下,自己的最後一手,又能否奏效啊?
原本。
衛青時對自己的計劃還滿是信心,如今,卻不由得心生憂慮。
已經有了前面兩波的交鋒失敗,他又哪來的信心,覺得自己第三波籌謀,對方會想不到……
況且,退一萬步講,就算對方真的想不到……
等到花大哥收到消息,率兵前來!
怕是也要五日之久。
朝中的情勢瞬息萬變,誰知道到時候陛下再回京,還趕不趕的上。
當初,衛青時設定計劃時,根本就沒有考慮過,會真的走到這一步。
引花元覺的大軍前來,隻是最後的保命之舉。
可誰知,如今還真用上了。
而且,怕是還不如自己想的那般。
這個林陌淵,是個變數啊。
當時,自己所想的是,哪怕自己被圍困宛昌城。
隻有花元覺率軍前來。
自己就有把握,在保護柱陛下的情況下,裏應外合,将敵軍擊潰。
可現在……
有林陌淵在,一旦真的攻城,能不能保護陛下的安全,都要兩說了。
如今,究竟還有什麽辦法,可以将陛下送出宛昌城去?
衛青時隻覺得,渾然無力。
面對如今的情況,他真的已經毫無辦法了。
不行,自己不能就此消沉下去。
大堯的朝局安穩,如今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自己要好好地考慮考慮!
面對這等情況!
如果是姐姐,如果是父親,他們又會怎麽做?
如果是當年的那些兵法大家,沙場大才,他們又會如何?
衛青時凝望着鋪在地上的地圖,席地而坐。
默默地想着,隻覺得腦汁,都快要耗盡了。
他的心中,卻始終沒有一個答案,甚至愈發的煩亂了。
如今的他,俨然就是一隻困獸。
而且,是一個再無任何依靠的困獸!
無依無靠,沒有任何的幫手,僅有自己一人。
盯着天上的月亮,看着遠方,時時亮起的臨城燈燭。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對自己無力的嘲弄。
那一抹抹嫣紅,都是戲弄的底色。
這次,怕是真的沒有人,可以解救這個局面了!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畔何年初照人?雖然有些冷,但好在月亮足夠明媚,今夜賞月,倒也不能說是個錯誤的選擇!”
就在衛青時覺得,自己就要被這無盡的無力感壓垮。
一個爽朗的聲音,悄然在自己的耳畔響起。
聲音很是熟悉。
可是。
這所說之言的内容,确實讓人覺得驚訝!
江畔何人初見月?
江畔何年初照人?
這等佳句,自己以前可未曾在古籍上見過,聽上去,像是配着這今日月夜,即興所作。
可是,說這話的人,可不像能吟出這詩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