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看向那蕭甯。
隻見,對方神色平靜,目光深邃,再也沒有了剛剛的平和與愚昧。
這會,他甚至顯得有幾分高深莫測之感,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意圖爲何。
鎮定!
鎮定!
不可能的。
這新皇,就是個纨绔罷了。
根據資料,他就算受教于香山書院。
可連最基本的武學和格律等都沒有學好,就更不要說這些雜學了。
這水棉,可是稀奇得很。
就連一些大陸上大名鼎鼎的神醫,很多都不認識這株本草。
就更不要說,這麽一個纨绔皇帝了。
絕對不可能的。
李七則在心中,瘋狂的安慰自己。
覺得,這蕭甯叫停自己,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
一道冷冷的聲音便再次傳來,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表演到現在,可以了吧。”
此言一出。
莊奎、邊孟廣甚至包括路舟山。
這群原本早就對于李七則,再無半點戒心的家夥們。
紛紛朝着蕭甯看了過來,神色之中盡是迷茫。
“啊?陛下?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表演?什麽表演?”
三人的内心之中,大抵是能猜到些什麽問題的。
隻不過。
他們根本不敢相信。
“水棉,也叫斷腸果,無論是植物的枝幹、果實,還是根莖,都和棉花很是相似。唯一的區别,就是其果實内産的不是絲絨,而是一衆有毒的汁水。”
“此汁水味甘甜,看起來完全無毒無害。可實質上,這汁水卻是劇毒!江湖中,有一叫唐門的門派,就喜歡用此來煉毒,我說的應該不錯吧。”
???
!!!
李七則聞言,面部表情再也不受控制,頓時大變。
事實上。
當蕭甯說出斷腸果三字時,他就已經知道,自己這次怕是遇到了行家了……
一時之間。
他的内心之中,突然對于眼前這個一路上不露聲色的皇帝,産生了一種莫名的恐懼!
傳聞中,這厮不是個毫無長處的纨绔麽?
一個纨绔,能如此見多識廣的?
李七則扪心自問,内心咆哮。
莊奎等人仍舊沒有轉過彎來。
加上李七則之前的鋪墊,還真起了作用。
三人聽後,皆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陛下,這您是不是搞錯了?這李兄,怎麽可能會做這等事?”
“是啊陛下,您說這水棉有毒?可是,李兄不也一樣喝了?”
“再說了,如果李兄真有害我們的意圖,他又何必一開始帶我們繞過好幾處危險之地?讓我們自生自滅不好麽?”
三人紛紛開口。
李七則在一旁聽到此話,心裏頓時又浮現出些許僥幸。
“呵呵。朕沒有搞錯,這就是他高明的地方了。”
蕭甯看向李七則。
當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七則身上的刹那。
李七則隻覺得全身上下一陣發麻,背後一涼。
這一刻,他似乎覺得,自己好像被對方徹底看穿了一般!
自己在其面前,根本就無所遁形!
“前面那幾處毒草,的确有毒。可是,都不怎麽緻命。他利用這些,來打消你們對他的懷疑,全是在爲了這一刻做準備。”
蕭甯邊說,邊從身後拿出了一張弓。
張弓!
搭箭!
“嗖~~~~~~~”
銳利的箭矢帶着破空聲,朝着那遠處的一棵古樹飛去。
下一秒。
一聲慘叫聲已然響起!
隻見。
是一個身穿軍甲的軍士。
蕭甯一支箭過去,正中其眉心!
李七則頓時一驚,他沒想到,這皇帝還有這麽一手。
剛剛那一箭,得有數百米遠吧!
“呶,這家夥,應該就是他的同夥了。你們過去搜一下,說不定還能找到他的軍牌!”
蕭甯努了努嘴。
聽到此令,兩名軍士連連過去。
最終,還真就在這人身上,找到了軍牌。
“呵。”
李七則見此,自知已經再無半點希望,索性就不裝了。
“看不出來啊。我原本以爲,你們這群人裏,我最應該注意的是邊孟廣和莊奎。”
“卻不曾想,你才是最難對付的。”
他感歎了一句。
這下,他算是徹底的明白了。
原來。
這個一直被自己輕視,看上去對自己沒有絲毫戒備的家夥,才是藏得最深的!
自己,被他騙了!
“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蕭甯都沒有正眼看其一眼,淡淡答:
“很簡單,你手上的老繭,是常年騎馬、執劍留下的繭。加上你身上一些軍士們特有的特征,你不是個獵戶這一點,很好猜。”
“好,别人都說,這大堯的昌南王,如今的皇帝是個纨绔。如今看來,這才是當今最大的謠傳啊。”
李七則說着。
幹脆将手中的武器一扔:
“既然落在你們手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洋洋自得的一笑,雙手一攤,言行舉止間盡是從容。
“怎麽?陛下,既然您這麽聰明,難道你就沒有發現,剛剛我特意跟我的幾個下屬傳遞了消息麽?”
李七則面帶挑釁的看向蕭甯。
莊奎等人這下終于是回過了味來。
自己一行人,都被騙了。
眼前的李七則,是敵軍的卧底?
在确定了這一點後,莊奎等人頓時慌了起來!
因爲,就在剛剛,陛下可是親口,将那接下來的行軍計劃,告知了這李七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