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看,還真是!”
“快看軍旗,是我們臨州營的軍旗!”
“好像是徐副将!他們還活着,他們真的還活着!”
“這麽說,他們不會還真的靠着五百人,硬扛住了三萬人的進攻吧!”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陛下真乃神人也啊!”
衆人目瞪口呆。
一旁就從來不曾相信過蕭甯言論的路舟山,聽到動靜也跑了過來。
“什麽什麽?你們說什麽?我看看,我看看!”
他一個謀士,也跟着站上了山丘。
當看見,那徐學忠的人馬,真的出現在了這官道的盡頭之處時。
他整個如若雕塑般,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仿佛和這山丘,融爲了一體!
……
對于徐學忠來說,那最後一個錦囊,大概是他心中最後的期待了。
盡管被放棄了。
他依舊是以往,陛下可以在最後的錦囊裏,跟自己開誠布公,坦白一切。
跟自己将一切說明白,不讓自己就此踏山黃泉路。
他當然還會有更加過分的幻想。
比如說,眼前的這一切,依舊還在陛下的掌控之内。
而這第二個錦囊裏寫的,正是應對眼下時局的對策。
隻是。
徐學忠自然明白,這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等奢望,就算是做夢,他都不敢這麽想。
隻求陛下能夠在錦囊裏,跟自己坦白一切就可以了。
他們想要的,無非就是自己曾經如此信任的這個人的,一番真心話,一句道歉!
這樣,也不枉我們願意,爲你就此戰死了。
可是。
當徐學忠看見了這字條之上的字眼後,徹底心死了。
心灰意冷。
這一刻,身爲一個粗人的他,終于是體味到了,這四個字描述的,究竟是一種怎樣的心境……
字條之上,隻有短短的一句話,言簡意赅:
“繼續朝着興陵關方向,誘敵深入!”
将士們大概和徐學忠是有着同樣的期待的。
當徐學忠打開錦囊之時,他們的目光紛紛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滿目期待的盯着那字條,企圖在這張字條裏,得到一個可以讓自己瞑目戰死的答案。
隻可惜。
徐學忠的神情,已然說明了一切!
許瑞山雖然常年行走江湖,但生離死别這等事,見得還是太少了。
見到徐學忠在臨死之前,還是這副痛苦、不甘、失望的神情。
他心中對于那沒有任何本事,靠着将士們的性命換取回京的機會,結果還失敗了,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将士們去送死的蕭甯,滿是發自内心的厭惡和瞧不起。
這群人,明明是如此的信任他啊!
這人這麽做,還有半點良心麽?
見徐學忠這般模樣,他很是于心不忍的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字條。
在看到了這行字後,他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再也無法控制!
“不是!這蕭甯還是人嗎?他這不是把你們當傻子麽?之前誘敵深入,可以。畢竟,那孟少龍擔心中計,不敢貿然上前!”
“可現在,對方已然知道了你們的虛實,繼續誘敵深入,那不是找死?怎麽?他這是嫌你們死的不夠快麽?”
“就算是真的要放棄你們的性命,就在這最後一封錦囊裏,跟你們說實話又何妨?真心待人誠心待人,就這麽難麽?”
“就算真的需要靠着你們送死,護送其回京。他将一切坦白,這樣不好麽?就算他跟你們說了,你們也同樣會義無反顧的去爲他去死啊!”
“你們如此的信任他,在他的心裏,你們的性命真的就如此的一文不值麽?”
許瑞山咆哮着,拉着徐學忠:
“徐将軍,聽我的,咱們現在就逃命!什麽誘敵深入,這仗,誰愛打誰打!”
不得不說。
許瑞山的這番話,還是深入人心的。
至少,将士們心中,就是這等期待啊。
他們願意去爲了蕭甯送死,但是,他們希望可以真心待他們,沒有欺騙。
隻可惜。
就這等如此簡單的念想,蕭甯都沒有給他們!
“許公子,莫要再說了。”
徐學忠伸手打算了許瑞山的咆哮。
“我等知道,許公子的身手高超,且吉人天相。如今,孟少龍的三萬大軍即将抵達,許公子,您走吧。”
“接下來的路,我們自己走就好了。所有将士們傳我密令,繼續誘敵深入,前往興陵關方向!”
“傳徐将軍密令,繼續誘敵深入,前往興陵關方向……”
“傳徐将軍密令,繼續誘敵深入,前往興陵關方向……”
“傳徐将軍密令,繼續誘敵深入,前往興陵關方向……”
徐學忠将錦囊上的最後一道軍令傳達後,仰天長嘯。
“兄弟們,來生再做兄弟!陛下,我等,就能幫你到這了!”
他高喊一句,和前幾次一樣,先是朝着那孟少龍的大軍,迎戰而去。
這一刻。
衆軍的目光堅定,視死如歸。
仰着頭顱,這是他們最後的高傲。
将那深深地不敢和失望壓在心底,衆人拍馬而去。
黃泉路!我們來了!
陛下!就此别過!
祝你接下來的戰略,順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