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那唯一的變數,無非也就是清流能夠據理力争多久了。
阻斷孟黨的登基之路,已然不現實了。
在荀直的注視下。
那一臉陰險相的孟如秋,終于是悠悠的走出,開口了。
見到這一幕,不少大臣紛紛吸了一口氣。
或期待,或絕望。
該來的,終究是來了啊!
一般來說。
早朝的朝會都會在三生的擊罄聲中開始。
不過。
在孟如秋看來,大局已定,有些事情,早開始早結束。
早早的搞定一切,燈事情塵埃落定,将心放在肚子裏,比什麽都重要。
因此。
他甚至都已經等不到這擊磬聲響起了。
“諸位,有關于近日陛下和穆黨的事情,我就不多贅述了。正如我早就十多日前所言,咱們這位陛下,本就是那穆起章的傀儡。”
“且穆起章如今妄圖病變,從一開始,其就打着夷州有爲難的名義,調集穆家軍起兵。”
“随後,在将衆軍集結完畢後,他假裝前往夷州走了一圈,緊接着就開始帶兵開拔京城!”
“好在渭水營的段汝斜将軍提前察覺,于渭水将其攔下,穆起章才沒能入願入京,徹底控制京師。”
這是孟黨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了。
夷州之戰究竟有沒有發生,穆起章一開始前往夷州是否解救了邊關百姓,這些都不重要!
隻要,可以給穆起章扣一頂妄圖染指京師的帽子,一切就夠了。
就這樣。
在孟如秋的說辭下。
穆起章成了反賊,本是反賊的段汝斜,成了捍衛京師的大英雄!
“因此,今日,我主要是想跟諸位商議一下,這昌南王繼承大位是否爲正統的問題。”
孟如秋順着自己的話,接着引出今日自己最大的目的,圖窮匕見。
“有關于這位昌南王蕭甯,我想諸位對于這厮,應該不陌生吧。可以說,這厮在大堯的名聲,甚至比你我都大。”
“咱們暫且先不提,他是如何登基的。就隻是說,這麽一個人登基,他究竟有沒有資格?一個如此品性的人執掌大位,我們又能否同意?天下人,又能否同意?”
“從禮法上講,确實,他于血緣上,有繼承皇位的資格。但是,除了血緣之外,能力、心性、品行同樣是很重要的參考啊。”
“依我之見,這昌南王蕭甯的能力、心性和品行,都不足以支撐他,執掌至高之位。不知道諸位大人們,是如何認爲的?”
孟如秋這話一出。
一衆孟黨當即開始了配合,堪稱是一呼百應。
“對!孟大人一說這,我就響起了裴十繼大人!裴十繼大人三朝老臣,一生爲民,忠正廉潔,結果就因爲穆黨的一句話,裴十繼大人就被這厮誅殺了!”
“這昌南王本就是大堯人盡皆知的纨绔,據我所知,他在香山書院,所做的格律甚至不如孩童,武學連個女娃子都打不過。”
“我們大堯曆朝曆代,什麽時候這樣的人都可以當皇帝了?就算是太子,這個水平怕是都要被廢黜吧!”
“我知道咱們這位昌南王,還是因爲一首詩呢。仙鶴湖,仙鶴湖,仙鶴湖裏有荷花,荷花下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跶!哈哈哈哈哈!”
“真是好詩,好詩啊!哈哈哈哈!”
孟黨顯然是做好了準備的。
就這麽幾句誅心之言一出,伴随着這最後一手如同點睛之筆的打油詩。
整個朝堂之上原本嚴肅的氛圍一掃而空。
孟黨們一臉得意,面帶戲虐的哄堂大笑起來。
一些沒有站隊的大臣們,聽到這時都開始有些忍俊不禁。
清流們則是一臉的鐵青。
這麽多天,他們一直都在以蕭甯絕對正統的繼承權,而與孟黨進行拉鋸戰。
可是。
當這首詩出現時,無異于絕殺!
仿佛就是在說:
這蕭甯是個什麽人啊?
能夠寫出這等詩的人,你們支持他當皇帝?
“許大人,之前每當我提到這個問題時,您總會以昌南王蕭甯的絕對繼承權,來反對我的意見。”
“對于在下今日之言,不知你怎麽看?”
許居正這會臉色黑如鐵,顯然心裏也真的亂了。
若是之前的他,定然會以擊磬聲還沒有響爲由,拒絕回答對方的話。
先殺一殺對方的氣焰。
可現在。
一來是因爲,這首打油詩實在是太過于丢人現眼。
二來,就算拖下去,他也實在是看不到希望了。
因此。
他完全忽略了,還有這麽一招。
“孟大人,你說這些話,可有真憑實據麽?你說穆起章的穆家軍,妄圖染指京師?那麽,敢問,證據何在?”
沒有辦法。
在許居正看來,自己若是在蕭甯的問題上,和這孟如秋對峙,就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底氣和勝算。
他隻能是另辟蹊徑,從這穆起章的事情上,和孟如秋各執一詞,以便于勉強撐住局面。
“是啊,孟大人。”
這會朝堂之上,那首打油詩的誅心之言實在是太強了。
無奈之下,霍綱也連連站出來幫腔。
“你說那渭水營的段汝斜,發現了穆起章妄圖染指京師,堪稱大義。可是,爲什麽就不能是穆起章打算入京勤王,被那段汝斜個反賊阻攔了呢?”
孟如秋的臉皮可不不是一般的厚。
面對這等靈魂拷問。
他竟然面不改色,隻是呵呵一笑,道:
“霍綱大人可以這麽說,在段汝斜和穆起章的事情上,咱們可以各執一詞。不過,二位莫不是忘了,今日可是政末朝會!”
“根據在下的印象,代政三月和政末朝會,好像是許大人和霍綱大人一起提出來的吧!政末朝會若是代政皇不能參與,視作放棄皇位,這好像也是你們定下的吧!”
孟如秋今日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這妙招和犀利的言辭,一波接着一波。
平日裏許居正、霍綱二人,随意一人就足以輕輕松松将其說的啞口無言。
可今日,這二人一起,卻都鬥不過一個孟如秋了。
隻能說。
這新皇實在是太過于拖後腿了啊。
他們站在支持新皇的角度,于情理之上,就已經輸了一半了。
當孟如秋提到代政三月、政末朝會幾個人時,二人更是瞬間就蔫了。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就是啊。
正如孟如秋所言,當初的代政三月是他們提出來的。
若是政末朝會時,蕭甯找理由推辭不參與,那就視作代政失敗,更是他們爲了防止蕭甯抵賴定下的妙計。
那時候,他們甚至言語相比,與穆起章針鋒相對之下,才取得了這個戰果。
但誰能想到。
在今天。
當初他們引以爲傲的戰果,已然成了狠狠抽在他們面頰之上的巴掌!
孟如秋顯然,在代政三月這件事上吃定了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