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昌南王詭辯的道行,還是差了些啊。
就算是狡辯,也不是這麽狡辯的啊。
“豈有此理,之前因爲荀大人的事,我對這昌南王的印象還挺好呢,結果,他竟然能說出這等話!”
“可不是麽?他這話什麽意思?這不是睜着眼睛說瞎話麽?”
“他殺掉了裴大人這件事,滿朝文武都是見證,難道這等事情,還能抵賴不成?”
不少中立朝臣義憤填膺。
孟如秋呢,聽了這話直接聽笑了。
左右看了看那些,因爲蕭甯這句話,而再也看不下去的群臣。
他呵呵一笑,道:
“陛下,您殺掉了裴大人這件事,滿朝的文武都是見證!怎麽?這等事,陛下還能否認不成?”
琉菁和文印死死地盯着雙方的對峙。
荀直站在一旁,打量着那一副運籌帷幄感的蕭甯,靜靜的等待着答案。
隻聽。
對于孟如秋這番話,蕭甯微微擺手,道:
“孟大人,朕剛剛就說了,朕隻是将那裴大人押入了大牢,對于這件事,朕也已經道歉了。”
“可你偏偏要說朕殺掉了裴大人?可是,你要這麽說,那你看看,那是誰?”
蕭甯的話鋒一轉,說完朝着那大殿的門口一指。
不得不說。
今天這太和殿的大門,出鏡率是高了些。
朝臣們甚至都已經有點數不過來,這是第幾次盯着這大門,看的滿目驚駭了。
從那蕭甯,再到太皇太後孟風華,再到王夫子!
如今。
他們又一次,将目光定格在了那大殿的門口處。
這次。
一個一身素衣,老态龍鍾的聲音,正屹立在這裏。
他的面容很是熟悉。
畢竟是三朝老臣了,這裏的朝臣們,很少有資曆比他再老的了。
因此。
大家幾乎都認識,這個人!
隻是。
這是,鬼麽?
看到這個身影的一瞬間,不少人紛紛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徹底懵了!
這分明是,裴十繼裴大人啊!
隻是。
裴十繼大人不是已經死了麽?
爲什麽,他在這個時候,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衆朝臣那是滿目的茫然。
清流們一個個大眼瞪小眼,迷茫中又看向了蕭甯,心裏那是滿腹的疑惑!
這新皇是會變戲法麽?
“老臣裴十繼,參見陛下!”
衆人徹底的走了神。
直到那裴十繼走入了大殿,恭恭敬敬的跪在了蕭甯面前行禮!
衆人才回過神來,又一番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那裴十繼一番。
是裴十繼本人,如假包換,不會有錯了。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
衆人徹底茫然了。
孟如秋這下可真慌了神,支支吾吾的盯着裴十繼,臉都憋青了。
蕭甯乘勝追擊,道:
“裴大人,孟大人說,朕把你給殺了。現在,你給孟大人解釋一下吧。”
“是!陛下!”
裴十繼對于蕭甯,自從上次的事情後,一直都是抱着一番感激的态度的。
眼下爲蕭甯做事的機會就在眼前,他自然不會放過。
“裴大人,我記得,當初陛下不是把你押入了大牢麽?最後,還問斬了。爲什麽,現在你會在這裏?”
許居正有些坐不住了,率先開口問了一句。
裴十繼點了點頭:
“事情是這樣子的,當初,陛下将老臣押入大牢時,老臣和諸位的想法一樣,覺得這次兇多吉少了。”
“當時,對于陛下,那自然和諸位一樣,覺得陛下纨绔不堪,難堪大任。直到後來,我才發現,一切并不是這般!”
“當初,陛下當着諸位的面,将老夫押入了大牢,實則是因爲老夫得罪了穆黨,陛下擔心老臣的安危,所以才安排了老臣的假死!”
“當天,陛下還親自去牢房裏見了我,還向老夫道了歉!這三個月,更是陛下在一直派人照顧老夫,保護老夫!”
“對此,老夫不得不說一句,陛下實乃仁德之君啊!”
???
!!!
裴十繼一番感慨,将最近發生的一切,通通講述了出來。
伴随着他的講述,這個羅生門裏,蕭甯的另外一個模樣,終于是展現在了衆人眼前。
那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表面上假意屈服于穆黨,實質上,卻在用自己的方式,與穆黨進行着鬥争!
表面上,他看上去是個纨绔,實質上,卻胸有城府,還保護了朝中老臣。
當日在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以爲,他因爲一句話,就殺了裴十繼。
繼而睚眦必報,去公然羞辱郭大相。
結果?
這一切的背後,卻是這位新皇對裴十繼的保護,甚至因爲押其去了大牢,他更是親自前往大牢道歉。
對于郭大相,這一切更是爲了救命。
太深了!
自己一行人對于蕭甯的誤解,太深了啊!
這一刻。
滿殿的朝臣們,徹底的沉默了。
他們一個個盯着蕭甯,目光之内的神采,徹底變了!
清流們面面相觑,死死地打量着這位新皇。
這個他們從一開始,就未曾看得入眼的昌南王。
原來!
一直忍辱負重的人,是他啊!
“陛下,臣等以往隻看表面,沒有想到,這些事情的背後,還有這些隐情。是我等,誤會陛下了!”
終于!
第一個!
許居正帶頭,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