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陵城外城。
和洛陵城内城的繁華壯麗不同。
這片尚未被人群擠滿的地域,無非就是三五村落聚集,顯得有些稀疏。
鄉間小道之上。
“你這瓜娃子,怎麽走路就不長眼睛呢?我這麽大把年紀了,你撞我這麽一下,萬一出點好歹,你說怎麽辦?”
一大約六十多歲的男人,正指着一男童,指指點點的絮叨着。
“我不是故意的,我着急去學堂,所以走得太急了……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管什麽用對不起!對不起有用,那要衙門幹啥?你是誰家孩子啊?這是讓你老子來處理!”
“徐……徐五……我爹是,徐五……”
“啥?你是那老徐家的啊?你爹就是個幫人放牛的,還能送你上得起學堂?滾吧滾吧!今天老子算是出門沒看黃曆了……真倒黴……被撞了一下,也撞不來點銀子……”
“你,你沒事吧……”
“走走走,趕緊走吧!什麽我有事沒事?你還問我有事沒事?你看着我,像沒事麽?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我有事,你老子賠得起麽?趕緊滾蛋!”
老頭子呼扇着手,将那孩子趕走了。
看着那孩子的背影,他嘴裏還不斷的碎碎念着:
“這熊孩子可真是,看見就讓人心煩……哎呦……”
正說着。
迎面一個大漢,就結結實實的撞在了那老家夥的身上。
“你走路不長眼睛麽?”
大漢的橫眉一擰,臉上兇相畢露。
那老頭當即換了一副神色:
“哎哎哎,對不起對不起,我一個老頭子老眼昏花了,沒太看路……”
老頭子嘴裏道着歉,轉頭灰溜溜的溜走了。
不時,一盞茶的功夫。
他就溜達到了一處鄉間的簡陋賭坊前。
“哎呦,老樊頭,又來了啊。今天該還錢了吧!”
“還,還!肯定還!”
老樊頭拍着胸脯,打着包票,坐在了一處長桌前。
周圍的人見其,紛紛皺起了眉頭,指指點點。
“哎,這家夥,怎麽又來了?”
“咱就是說,天天來,天天欠賬,這些人也真敢借給他!”
“對啊,我就納了悶了,欠了這麽多錢,他靠什麽還啊?”
幾人議論間,已經又有人把錢,送到了那老樊頭手上。
有些賭客們看了,不由得更加納悶。
在他們印象裏,這老樊頭隻要借錢,好像就沒有借不出來的時候。
“嗨,你們幾位這就不知道了吧。”
适時的,一個明顯知道内情的家夥湊了過來。
“我問你們,咱們大堯,當朝最有話語權的是哪位爺,你們可知道?”
在大堯民間。
荀直的聲望,其實并不怎麽高。
相對來說,戰無不勝,攻無不破,賊寇至其也必至的穆起章,則是要更加響亮一些。
在很多人眼中,那穆起章,簡直就是救世主、守護神一般的存在。
“那還用說,肯定是咱們的守護神,穆帥!”
“這就對了!既然知道穆帥,那你們可知道,穆帥的親傳弟子,穆帥的幹兒子!”
“嗯?你是說,樊兵武?”
“是啊,正是他!大家應該都聽過才對,穆帥沒有子嗣,樊兵武作爲其親傳弟子,很有可能是未來穆家軍的掌舵人!”
那人說的繪聲繪色,有滋有味。
對于那老樊頭很是好奇的看客們,聽着這些不搭邊的話,倒是有些不耐煩了。
“不是,我們好奇的是這老樊頭,爲什麽每次都能借出錢來!他這錢,又是誰幫忙還的?你跟我們扯穆帥幹啥?”
“嗨!别急啊!你們自己也說了,這老家夥叫什麽?老樊頭!”
“啊?!”
此言一出,圍觀的衆人,終于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般。
“什麽意思?你是說,這老樊頭和樊兵武……”
“不錯!”
那人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
“你們别看這老樊頭就是個賭鬼,平日裏在村子裏,就是個老無賴,整日坑蒙拐騙!但人家,切切實實是那樊兵武的親生父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