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花枝輕輕插回地面,然後轉過身,目光淡然地掃過衆人。
“無妄之災,何必驚慌?”
一句話,不帶任何感情,卻如雷霆般震動了所有人的心神。
這一刻,胭脂湖畔徹底平靜。
所有人都看向蕭甯的目光,充滿了崇敬與感激。
這一劍之後,他的身影注定無人能忘。
胭脂湖畔,風息劍停,衆人剛從劫後餘生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圓台之上,卻再度湧動殺氣。
蕭甯的目光緩緩移向空中的林子昂,那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輕視,隻有一片深不可測的冷然。
“第四劍,便是你的殺招?”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似乎每一個字都擊打在人心的最深處。
林子昂依然半跪在空中,握劍的手不斷顫抖着,汗水将他的衣衫浸透。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蕭甯手中的花枝,卻又不敢迎上那如淵如海的目光。
“你……”他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狂妄與自信,更多的是不可思議的恐懼。
“現在,該輪到我了。”
蕭甯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他擡手,五指輕輕一握,手中花枝随風化作點點飛灰。
下一瞬,他身形微動,右手揮出一道氣勁,淩空朝林子昂的方向劃去!
這一擊,看似随意,卻裹挾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威勢。
空氣中頓時傳來一陣尖銳的風嘯聲,那氣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橫貫而出,仿佛連天地都爲之一顫。
“轟——”
強大的氣勁直接卷過圓台,目标直指林子昂的方向。
林子昂隻覺得一股無法言喻的壓迫感迎面而來,那劍氣尚未臨身,便已讓他的胸口如被千斤巨石壓住,呼吸急促,眼前一片昏暗。
“這……不可能!”
他嘶啞地低吼一聲,猛然揮劍抵擋,但那氣勁所攜的力量卻超出了他的認知。
“嘭!”
他的長劍在接觸到氣勁的瞬間,竟然直接崩裂開來,劍身化作無數碎片,飛散在空中。
失去了劍的防護,他的身體也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不行,擋不住!”
林子昂終于意識到,這一擊的恐怖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極限。
他沒有選擇繼續硬拼,而是猛然調轉身形,狼狽地朝巨鼎的方向躲去。
那尊巨鼎高大厚重,通體布滿了古老的花紋,看上去極爲堅固。
“巨鼎……能擋住……”林子昂一邊喘息一邊嘀咕,他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連眼神都帶着掩飾不住的慌亂。
然而,蕭甯那一擊根本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轟隆——”
一道沉悶的巨響傳來,氣勁狠狠撞在巨鼎上,那看似無比堅固的古鼎竟然瞬間崩裂!
巨鼎表面的花紋寸寸裂開,随後整座巨鼎化作無數碎片,轟然坍塌。
其中的沖擊力更是透過巨鼎,直接轟向林子昂的身軀。
林子昂隻覺得身後一陣滔天巨力襲來,将他狠狠掀翻在地,緊接着,他的身體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躺在地上,眼前發黑,口中湧出一股血腥氣,渾身疼痛得仿佛每一根骨頭都要散架。
當他艱難地擡起頭時,卻發現自己身前不遠處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那道裂痕,從他身體旁擦過,僅僅相隔一寸。
如果再稍微偏一點,他整個人就會被撕裂成兩半!
“咳咳……”
林子昂咳出一口鮮血,目光呆滞地盯着那道裂痕,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他,是故意的。
蕭甯收回手,目光平靜地俯視着林子昂。
“這是緣會,我不想造殺孽。”他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深入骨髓的威嚴,“記住,我不喜歡有人對我下殺手。”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轟!”
這一番話如同雷霆般擊中了林子昂的心神。
他渾身顫抖着,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連眼神都充滿了深深的恐懼與悔恨。
“是……是……”林子昂口中顫抖着吐出幾個字,聲音中滿是驚恐與慌亂,“我……我再也不敢了……”
說罷,他猛然跪倒在地,雙膝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姿态卑微如同乞憐的囚徒。
這一幕,震撼了整個胭脂湖畔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圍觀的武者,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他們的腦海中完全無法将剛才那個不可一世的林家天驕,與此刻跪地求饒的狼狽模樣聯系在一起。
“林子昂……跪下了?”
“這……這怎麽可能!”
“剛才還不可一世,現在竟然吓得跪下求饒?”
人群中,議論聲四起,但更多的人是目瞪口呆,連話都說不出來。
遠處的佳麗席上,紅衣翩翩的嘴角微微揚起,語氣中透着幾分意味深長:“原來,這就是強者之間的差距。”
白雪霁則輕輕搖頭,歎息道:“林子昂敗得不冤。他遇到的,根本不是普通人。”
紫煙繞低聲說道:“那面具男子的力量,已經無法用常理來衡量了。”
而丹鳳朝陽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蕭甯的身上。
她的眼神複雜,心中既有對蕭甯無敵風采的欽佩,又有對林子昂狼狽模樣的些許憐憫。
“他……”她低聲呢喃,語氣中透着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他真的……不一樣。”
蕭甯收回目光,沒有再看林子昂一眼。
他轉身,面向滿場目瞪口呆的觀衆,輕輕揮袖,語氣平靜:“此事已了,你們可以散了。”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如釋重負。
“走吧!”
“是!快離開這裏!”
那些武者急忙起身,一個個心有餘悸地離開了胭脂湖,目光中帶着深深的敬畏與忌憚。
而林子昂依舊跪在地上,身體僵硬,一動不敢動。
直到很久之後,他才艱難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再敢看蕭甯一眼。
胭脂湖畔,劍光散盡。
唯有蕭甯的身影,依舊如孤峰般矗立在天地之間,靜靜地注視着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