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後一個字落筆,他緩緩停下了手。
蕭甯擡起頭,目光透過面具,望向遠方,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遠。
他将筆輕輕放下,取起剛剛寫好的文章,将其交到了白霁雪的手上。
他的動作平靜而從容,仿佛這一篇文章的分量,無需任何額外的解釋。
白霁雪接過文章時,雙手微微顫抖。
這并不是因爲文章的重量,而是她從這薄薄的紙張間,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韻。
她的目光掃過蕭甯,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似疑惑,似敬畏,又似一種難以掩飾的期待。
她低頭,将目光落在那篇文章上,開始細細品讀。
白霁雪擡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她輕輕開口,聲音清冷卻飽含深意:“諸位,這一篇文章,乃是面具公子蕭甯的答卷。”
“我将在此,爲大家朗讀全篇。”
她的聲音漸漸流轉開來,如同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喚醒了整個場地的注意力。
“《大道之行也》。”
開篇的标題,便讓台下所有人屏息凝神。
白霁雪的目光深邃,她緩緩讀道:
“大道之行也,天下爲公。”
此句一出,全場瞬間一片嘩然。
“選賢與能,講信修睦。”
白霁雪的聲音越發清晰,她抑制住心中的震動,一字一句,将文章緩緩朗誦下去。
“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鳏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每一句話,宛如化作一道無形的雷霆,震蕩着每個人的心靈。
這不僅僅是一篇文章,而是一幅關于理想家國的恢弘藍圖。
文章中沒有堆砌繁瑣的辭藻,亦無故弄玄虛的意境。
每一個字都直指人心,每一段話都帶着深遠的思索。
全場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白霁雪的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惡其不出于身也,不必爲己……”
“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
當最後一句讀完時,白霁雪的聲音竟微微顫抖。
她緩緩低下頭,看着手中的文章,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
台下的人群,終于從震撼中醒來。
人群中,開始響起紛紛的議論聲,但聲音卻出奇地壓抑,仿佛每個人都不願打破此刻的氛圍。
“這是何等的格局與胸懷!”一位文士低聲喃喃,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大道之行,天下爲公……僅這一句,便足以震動整個文壇。”
“這樣的文章,已然超越了文采本身,成爲了一種對天下的思索與指引!”另一位年長者感歎,語氣中帶着深深的敬佩。
“是啊,這不是普通的文章,而是一種超脫塵世的理念。”
“可惜,這樣的大道,世間難行。”
有人輕輕歎息,但更多的人,目光中透着敬畏。
“難行不假,但正因爲難行,才顯得彌足珍貴。”
“若沒有人敢提出這樣的理想,世人又如何能追尋更高遠的目标?”
佳麗席上的紅衣翩翩,此刻早已收起了往日的戲谑與輕佻。
她閉目輕歎,聲音低柔而深沉:“這樣的人,這樣的文章……他是文人中的巨擘。”
紫煙繞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的蕭甯,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他不隻是才情絕世,更有一種常人無法企及的格局。”
丹鳳朝陽輕輕颔首,神色複雜地說道:“這樣的文章,不僅僅是他的理想,更是他對這天地的承諾。”
白霁雪依舊低頭,目光緊緊鎖在文章上。
她的手微微顫抖,心中波濤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