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方法雖能表現出音律的和諧,卻無法真正做到精确複制。”
“然而,十二平均律打破了這種限制。”
他伸出手,虛空比劃,似乎在勾勒某種結構。
“‘十二平均律’将八度音程平均分成十二個音程。”
“每個音程之間的比例是相等的,取用等比數列的公式,以十二次開平方爲基礎。”
此言一出,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等比數列?”一位年輕學者瞪大了眼睛。
“十二次開平方?”另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須,似乎在消化這全新的概念。
紫煙繞的目光更加專注。
她輕輕抿了抿唇,聲音微微一揚:“公子,若按照您的說法,這豈不是完全背離了傳統的律學體系?”
“傳統的律學體系,強調黃鍾爲基,沿用自然振動作爲音律的根基。”
“您的‘十二平均律’,似乎完全抛棄了這種根基,轉而依賴于數學,是否會失去音律本身的韻味?”
蕭甯的目光微微一閃,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紫煙繞小姐所言極是。”
“然而,正是因爲傳統律學過于依賴自然振動的規律,才導緻了黃鍾的不可還原。”
“而十二平均律的核心在于,它通過數學公式,找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這種方法,雖然無法完美保留自然音律的純粹,但卻達到了高度的統一性。”
他微微頓了一下,聲音更加低沉而清晰:“十二平均律的意義,不在于取代傳統音律,而是爲了實現音階的普适性。”
“以往的音律,因地域和文化的差異,導緻了不同音律體系之間難以相互調和。”
“但十二平均律,則是一種超越文化與傳統的統一标準。”
紫煙繞聽得眉頭微蹙,顯然被這一全新的理念震撼了。
“統一标準……”她喃喃自語,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頓。
台下的觀衆中,也傳來低低的議論聲。
“難道,這‘十二平均律’真的能統一各地的音律?”一位貴族輕聲說道。
“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另一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卻多了幾分敬畏。
蕭甯緩緩轉身,目光掃過台下。
他的聲音沉穩如鍾:“古往今來,音律因人而異,因地而異。”
“然而,這種差異,帶來了溝通的困難,也讓音律的傳承出現了斷層。”
“而十二平均律,通過數學計算,将八度音程分爲十二個等分。”
“無論何人、何地,隻要遵循這一比例,便可生成統一的音階。”
他擡起手,微微揚起:“這樣做的結果,便是音律的普及化。”
“它不再局限于貴族與學者的研究,而可以爲普通人所使用。”
“它打破了音律的壁壘,将音樂從高高在上的神壇,帶到了每一個人的生活中。”
此話一出,台下一片嘩然。
“這……”紫煙繞的目光中閃過一絲震撼。
她的聲音低沉卻帶着敬意:“若真如公子所言,這‘十二平均律’,确實是音律界的一場革命。”
蕭甯微微颔首。
他并未停下,繼續說道:“十二平均律的意義,不僅在于它的統一性,更在于它爲創作帶來了新的可能。”
“傳統音律的局限性,使得創作者必須在既定的框架内進行創作。”
“而十二平均律,則通過等分的方式,爲創作者提供了更多的自由空間。”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卻更顯深沉:“這種自由,賦予了音樂更廣闊的天地。”
台下的學者們已經完全被他吸引。
許多人低頭記錄,仿佛生怕遺漏每一個字。
紫煙繞輕輕吸了口氣,目光再次凝聚在蕭甯身上。
“面具公子,”她的聲音輕緩卻透着敬意,“您的解釋讓我茅塞頓開。”
“但仍有一事不明。”
她的眼神微微一動:“‘十二平均律’,雖有統一之意,但是否會讓音樂變得生硬,而失去了原本的靈魂?”
蕭甯微微一笑,語氣從容:“這一點,确實是十二平均律的不足之處。”
“它犧牲了一部分自然音律的純粹性。”
“但正因爲這種犧牲,才換來了普适性與創造力。”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如同湖面蕩開的漣漪:“每一種革新,必然伴随着取舍。”
“而音樂的靈魂,并非僅僅依靠音律本身。”
“它的靈魂,在于創作者的情感與表達。”
“隻要心中有情,哪怕是十二平均律,也依然能夠賦予音樂以靈動之美。”
全場一片寂靜。
燈光下,蕭甯的身影顯得格外挺拔。
他的目光沉靜,語氣笃定。
紫煙繞深深地凝視着他,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面具公子,”她緩緩開口,“今日一席話,讓紫煙繞大開眼界。”
“若此‘十二平均律’果真能夠普及,音律界必将迎來一個全新的時代。”
台下掌聲如潮。
學者們的目光中滿是敬佩。
遠處的觀衆,也爲這一番講解而心生震撼。
蕭甯的身影,在這一刻,仿佛與胭脂湖的月光融爲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