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胭脂湖畔的風吹拂着夜幕下的竹林,發出沙沙的輕響,宛如大地的低語。
在湖畔一處清幽的院落内,燈火微微搖曳,将屋内的光影映照得朦胧柔和。
這裏是楚家特意爲蕭甯準備的暫住之地,院落雖不算奢華,但勝在清雅甯靜。
院中竹影婆娑,石桌石凳靜靜立于庭中,幾株梅花點綴其間,隐隐透出陣陣幽香。
而此刻,丁若彤正低着頭,雙手緊緊地攥着衣角,局促地站在屋内,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并未直接坐下,而是站在門口,拘謹地看着蕭甯,語氣小心翼翼:“面……面具公子,您讓在下前來,可是有何吩咐?”
蕭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容。
他随意地坐在桌旁,語氣不疾不徐:“不用如此拘束,你既然是我的學生,今夜便暫且住下。”
“明日雞鳴時分,正式開始煉丹。”
丁若彤聽到這句話,猛然擡起頭,眼中閃過一抹驚訝,随即連忙點頭:“是……是!”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顯然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竟真的能得到這位神秘高人的親自教導。
不過,她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自己真的……配得上這樣的機會嗎?
可還未等她多想,蕭甯已經起身,随手指了指偏房的位置:“你今晚便住在偏房,早點休息。”
“是!”丁若彤再次點頭,語氣恭敬至極。
然而,她的目光悄悄掃了一眼屋内的擺設,見蕭甯的茶盞已空,爐火也未添柴,不禁有些猶豫。
她咬了咬唇,随後輕聲道:“公子,夜色已深,在下給您燒些熱水,泡壺茶可好?”
蕭甯微微皺眉,語氣依舊淡然:“不必。”
“公子……那要不要添些柴火?夜裏風大,屋内會冷。”
“不必。”
“那……在下幫您收拾一下房間?”
“不必。”
“公子……”
“不必。”
蕭甯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甚至連語氣都沒有絲毫波動。
他看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女,淡淡開口:“我讓你早點休息,不是讓你折騰這些。”
丁若彤頓時僵住,臉頰微微發紅,低下頭,小聲道:“在下……隻是想着,畢竟公子要教授煉丹,在下理應……理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索性閉上嘴,不敢再多言。
蕭甯看着她的模樣,微微歎了口氣,随手拿起茶盞,漫不經心地道:“你是我的學生,不是我的侍女。”
“這些瑣事,不必做。”
“你的心思,該放在煉丹上。”
聽到這句話,丁若彤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怔然。
“……是。”她輕輕應了一聲,低着頭,緩緩退了出去。
直到她離開房間,蕭甯才收回目光,輕輕叩了叩桌面,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丁家這些年,怕是埋沒了不少好苗子啊……”
夜深了,屋外的風聲依舊不絕于耳,竹影晃動,如同夢境一般。
然而,丁若彤卻毫無睡意。
她坐在木床上,雙手交錯放在膝蓋上,目光有些茫然地盯着窗外。
一想到今日發生的一切,她的心便止不住地狂跳。
她真的……真的成爲了面具公子的學生?
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究竟憑什麽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明明,自己在家族中一直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明明,自己的煉丹總是出錯,總是被責備,總是被忽視……
可如今……
她竟然成了面具公子的學生!
想到這裏,丁若彤的雙手下意識地收緊,指尖用力掐住掌心,仿佛唯有疼痛才能讓她确信,這一切并不是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