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一向剛正不阿,嫉惡如仇,是洛陵城百姓口中的“鐵面衛隊長”,怎麽可能會做出刺殺師尊這樣的事情?
秦玉京依舊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輕輕搖頭,語氣帶着一絲無奈:“道一啊……”
“你還是太年輕了。”
道一猛然擡頭,看向秦玉京,眼神複雜。
“師尊,您的意思是……”
秦玉京微微一笑,目光幽深如淵:“世間之事,并非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你以爲的正直,真的就是正直?”
“你以爲的忠誠,真的就是忠誠?”
道一緊緊攥住拳頭,眼神掙紮。
他不願相信,可是,這具屍體就在他面前,這個曾與他把酒言歡、談論理想抱負的男子,此刻卻死在了刺殺秦玉京的路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道一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心中的混亂,聲音低沉道:“師尊,他的身份可以證實。”
“羽林衛隊長,左臂上應該有刺青。”
說着,他猛地伸手,掀開了這具屍體的衣袖。
然而——
下一瞬間,道一的臉色驟然一變!
——左臂上,沒有刺青!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猙獰的傷口!
整塊皮肉,被人連根割去!
道一的瞳孔猛然收縮,心頭狂震!
“怎麽會……”
他顫抖着伸出手,又檢查了旁邊幾具屍體的左臂。
同樣的傷口!
他們的刺青,全都被生生割去!
這一刻,道一徹底呆住了。
他無法理解——如果他們真的是羽林衛,爲何要割去象征身份的刺青?
他們究竟是誰?
是誰讓他們放棄了羽林衛的身份,甚至願意爲了這次刺殺,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迹?
這一刻,他的心中充滿了茫然與不解。
秦玉京靜靜地看着這一幕,輕輕歎息,語氣悠然:“道一啊,世上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得太複雜。”
他微微擡眸,嘴角含笑,目光深邃:“有時候,一個人的改變,或許隻需要一個念頭。”
“立場不同,自然一切就不同。”
“隻可惜,這些人已經沒有機會後悔了。”
道一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夜風微涼,血腥彌漫。
秦玉京依舊坐在馬車上,姿态慵懶,目光平靜地望向前方,似乎對這一切毫不在意。
而道一,則站在屍體之中,雙拳緊握,心中充滿了疑問。
他必須查清楚!
他們,究竟是爲了什麽?
他們,究竟爲何要刺殺師尊?
風聲嗚咽,吹散了空氣中的血腥氣。
這一夜,道一心中已然埋下了一顆名爲“疑問”的種子。
夜色愈深,天幕如洗,沉沉夜風吹拂着官道上的血迹,讓空氣中的腥味更加濃郁。
十幾具屍體橫陳在荒野之間,每一具屍體的左臂之上,都有一道猙獰的傷口。
那是刻意割去的傷痕。
他們,主動抹去了自己的身份!
道一緩緩起身,手指沾上了些許幹涸的血迹,目光落在那一道道傷口之上,心中湧起無盡的迷茫。
師尊秦玉京依舊端坐在馬車之内,白衣如雪,未曾染塵,神色淡然。
那雙眼睛,如淵似海,深邃而幽遠,仿佛能将世間的一切盡收眼底。
他望着道一那複雜的神色,嘴角微微一揚,聲音輕淡:“道一啊,你覺得,爲師此番來大堯,有錯麽?”
秦玉京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仿佛他并不是在談論一個動蕩的國局,而是在随意問候道一的近況。
然而,道一卻是猛然擡起頭,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回答:
“師尊何錯之有?”
道一的語氣帶着毫不動搖的信念:“大同之道,乃世間唯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