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憤怒的言辭,就像洪水猛獸般不斷沖擊着洛陵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片角落。
最終,随着抗議聲愈加激烈,甚至有些人開始向皇宮方向推進,揮舞着手中的旗幟與口号。
“新皇無能,秦玉京逼宮!家國恥辱!大堯不能再忍!”
這些話,已經不再隻是百姓的呐喊,而是整個城市,整個國家沉默已久的心聲。
這一切,像是終于爆發出的火山噴發,讓大堯朝堂的所有安排,都顯得不再重要。
甚至!
有激進的年輕人爬上了城牆,将皇榜撕得粉碎,丢進熊熊燃燒的篝火裏。
也有人砸開衙門的朱紅大門,扯下大堯皇帝的禦令,丢入人群,頓時引發了一陣瘋狂的叫罵聲。
有膽大的百姓甚至撿起地上的碎石,朝巡防營的官兵砸去!
巡防營的将士們身披铠甲,手持長矛,在街道兩側排成隊列,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恐懼。
然而,他們的統領羅定卻始終沒有下令,隻是緊緊攥着手中的刀柄,眼神陰沉如水。
副将咬牙道:“将軍,百姓已經失控了!再不制止,後果不堪設想!”
羅定緩緩閉上眼睛,低聲說道:“讓他們喊吧……這不是叛亂,這是民心。”
副将瞳孔一縮:“可……”
“這一次,誰也鎮壓不了。”
整個洛陵城,就在這一片滔天的怒火之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皇城動蕩,民心沸騰,有人歡喜有人愁。
此刻,醉夢軒内。卻聚集着幾位憂心忡忡的大堯名士。
醉夢軒。
茶葉清香的雲霧飄繞,然而今日,茶水的香氣卻無法撫平在座之人的焦慮。
廳堂内,香山七子、郭芷、許瑞山等人圍坐在一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沉重之色。
“事情徹底失控了!”元無忌重重一拳砸在桌上,臉色鐵青。
“秦玉京那老賊,竟然趁機點燃了這場風暴!他一人逼宮,竟引得天下人心共鳴?”
“不是他點燃了風暴。”長孫川目光深沉,聲音沙啞,“這火焰,早就埋在百姓心中了。”
“可我們怎麽辦?”許瑞山焦躁地踱步,滿頭大汗。
“百姓的呼聲已經蓋過了朝廷的聲音!巡防營按兵不動,皇宮内卻束手無策……這麽下去,隻怕大相的權威不保啊?”
“怎麽辦?”元無忌冷笑一聲,眼神冰冷而疲憊。
“是啊,我們還能怎麽辦?是有人能擊殺秦玉京?還是斬了所有遊行的百姓?還是直接勸皇帝退位,讓賢給所謂的‘能者’?”
這句話,讓在座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自認才智過人,足以撥亂反正,穩固朝局。
可今天,他們終于意識到——天下之勢,并非一己之力可以改變。
“可惡!”王案遊一拳砸在桌上,雙目猩紅。“雖然蕭兄之前纨绔是不假,可如今的他,完全可以帶着大堯蒸蒸日上!”
“這群百姓就是愚蠢的棋子!究竟是誰,在背後推波阻攔?”
“這還用說麽?洪水已至,再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是啊,就算想攔,可我們攔得住嗎?”郭芷聲音微顫,指尖緊緊攥着茶杯,嘴唇蒼白,“民心所向……已無法阻擋。”
長孫川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聲音低沉而絕望:“我們……無能爲力。”
“這次出手的家夥,還真是狠辣啊,以民心民意爲招,這下郭伯伯怕是也無招了吧。”
這一刻,醉夢軒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外面,怒吼聲、口号聲、嘶吼聲,仍然鋪天蓋地地席卷而來,宛若驚濤駭浪,将整個洛陵城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