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前輩”一出口,人群頓時嘩然!
“等等,他叫秦玉京前輩?”
“不是說是天機山來的高手?怎麽連架子都不擺了?”
“剛才進場時,不還挺神秘挺有氣勢的麽?”
“這、這該不會是個臨時湊數的吧?”
議論聲逐漸由低到高,許多原本滿面期待的百姓,此刻面面相觑,隐隐有些不安與失望之意。
再看那劍客,雖已站定,但雙手略有顫動,眼神不定,面對秦玉京這等宗師級别的氣場,他竟微微後仰半步。
盡管極力控制自己的姿态,卻仍舊洩露出一種掩蓋不住的緊張與心虛。
而秦玉京,眉頭微挑,目光在那劍客身上輕輕一掃,似乎已經看出了幾分端倪。
可他并未言語,隻是又向後退了半步,爲對方留出比劍的空間。
場外,郭儀一行人也注意到了場中異樣。他眯起雙眼,面色不變,但眼中已浮現一抹冷意。他側頭低語:
“這就是……淮北王請來的天機山高手?”
身邊一位朝臣皺眉道:“看着……不像啊。哪裏有半分高手氣質?”
郭儀未語,隻是冷笑一聲,嘴角微挑,似乎已預料到接下來的戲碼将如何上演。
再看那些早已轉風向、急着拍馬的官員們,此刻臉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方才在淮北王身側恭維的人群中,已有幾位偷偷向後縮了縮脖子,眼中滿是遲疑。
淮北王面色卻不動,隻微微揚起下巴,似在鼓勵那劍客前行。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那人腳步已微亂,心中早生動搖。
群衆中一位年邁的老者看着比劍場中的劍客,喃喃自語:“劍,未出鞘,心,已亂了。”
風,更冷了幾分。
天邊有雲逐漸彙聚,一縷光從雲縫中透下,斜照在場中央,仿佛将那位所謂的“天機山高手”孤零零地籠罩其下。
他站在那裏,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渾身繃得死緊,雙肩微抖,汗珠從額前滾落,滴在腳邊的塵土上,化作一點點渾黃的痕迹。
“這氣勢,恐怕……三招都撐不了。”
“哎,若真是如此……豈不叫我等白激動一場?”
“淮北王這是……打了個空拳啊?”
質疑聲、自語聲、歎息聲,像風一樣在長亭間交織,逐漸淹沒了最初的激昂。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集中在那一身素衣、頭戴鬥笠的男子身上。
曾被淮北王冠以“天機山高手”的他,在這一刻,卻顯得如此狼狽。
此情此景,猶如一柄尚未出鞘的劍,外鞘雖精,卻早已鏽蝕其中。
十裏長亭之上,風起雲湧。
朝陽初升,天色明朗,照得劍台之上光輝一片。
觀者如山,衆目睽睽。就在這一刻,秦玉京站于劍台正中,身影挺拔如松,衣袍随風微動,宛若古松臨崖,沉穩無波。
他已年七十九,可那雙眼卻如鷹如炬,神色澄澈透徹,仿佛世間再無任何事能逃過他目光的洗禮。
他望着對面站着的那名來自天機山的“劍客”,那本應是此局之關鍵,是淮北王傾盡籌謀,翻盤的關鍵人物。
這人一襲青衣,頭戴鬥笠,之前出場時還氣勢頗盛,氣息内斂深藏,給人一種“藏劍鋒于匣”的錯覺。
可現在,真正面對秦玉京的時候,那股“高手風範”卻仿佛随風而散。
秦玉京不再打量對方,隻是略微擡手,微微颔首,淡然道了一句:“出手吧。”
寥寥三字,清晰、平淡,卻似在刹那之間喚醒了整座劍台上的劍氣,連空氣都仿佛爲之一緊。